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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5/7)

、他所批驳的人还有他所不齿的人都在航行之中,而他却被遗弃在联厂冷冻库的平台上了。金桥忽然以手蒙面喊,别再对我念那些骗人的诗,告诉我怎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怎样都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业余诗人说,你可以旷工,旷工一个月就是开除,或者你去医院长病假,成了还有工资,怎样都可以离开,你为什么要为这件事痛苦呢?我为什么要为这件事痛苦呢?我自己也糊涂了。金桥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我知怎样都可以离开,但我只想让徐克祥心甘情愿地放我走,我永远不想降低我的人格,更不想让卑劣替代我的尊严,我要走,但我不想留下任何一个污。业余诗人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他把平台上的椅一张张地摇过去,又朝每一张椅上踢了一脚,傻瓜、笨、白痴、偏执狂、梦游者,业余诗人一边踢一边给每一张椅冠以恶名,他每踢一脚金桥的心就有一次尖锐的刺痛。业余诗人最后在金桥边站住,诗歌是假的骗人的,那你的尊严和人格难就是真的?业余诗人咄咄遇人地盯着金桥的睛,突然激动地说,什么尊严,什么人格,不过都是猪泡,有涨得吓人,没就是一张臭!你说对不对?金桥,你说对不对?不,不对,金桥几乎怒吼起来。他想去抓业余诗人的手,但业余诗人无疑对金桥产生了烈的鄙视,他一路又推倒了几张椅爬上了平台的悬梯,最后他朝金桥喊,金桥,我告诉你怎样才能离开,掉徐克祥,然后掉你自己。后来便起风了,是天罕见的那大风,金桥觉得风快把他从平台上下去了,他听见带扣上的钥匙也被风得叮咚直响,那孤寂而纤细的声音使金桥莫名地警醒,他低下看见三把钥匙,一把铜钥匙和两把铝钥匙,它们属于徐克祥,但他却神使鬼差地把它们挂在了上。人们都说眉君是不可多得的古的女孩,即使在她与金桥正式分手那天,她仍然到为金桥的事情奔波着。他们最后一次在火车站广场见面时眉君恰好刚刚剪掉了长发,发型师为她设计了一折叠式的华丽的短发发型,别人都说眉君这样更显俏丽活泼了,眉君认为金桥对她的新发型会赞赏,没想到金桥一针见血地指那是对黛安娜王妃的摹仿,金桥说,我们不要轻易地去摹仿别人,黄人与白人气质不同,脸型材也不同,她留短发好看你不一定好看,让我说你不该剪发,不如像陈香梅那样梳一个圆髻,更有东方的韵味。我说过眉君不是那的女孩,金桥的一盆冷使她郁郁不,但那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几分钟后眉君就想通了折叠式短发和圆髻的关系,对了,梳个圆髻肯定别有风味,你怎么不早说?眉君推搡着金桥懊悔不迭,但她又安自己说,反正我发长得快,等长了再梳圆髻吧。火车站的泉池仍然没有泉,暗绿的积倒映着五月的蓝天和一对情侣的背影,当然,泉的在节日里会乐地奔涌,天空到了六月和七月会更加澄碧透明,而这对情侣的情已经被风散,只剩下最后的一片叶。顾伯伯那里你还要再去一次。再去一次估计就行了。眉君说,你不用送礼,顾伯伯那人很廉洁的,不过他喜品茶,你准备一好茶叶,知吗,送茶叶不算送礼我还是不明白,怎么可以过徐克祥这一关?他不放我走我怎么可以走?这不符合程序。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他们说这叫退档,他们把你的档案从联厂要回去,你就与联厂无关了,你也不用去跟徐克祥白费唾沫了。像邮局里的改退包裹,退来退去,金桥摇了摇说,不,我不愿意像一只包裹被人退来退去的。

不肯包裹,那你就老老实实你的杀猪匠吧。眉君又开始动怒了,眉君一动怒说话就不免尖刻,她说,你不肯包裹,我凭什么你的公关小,涎着脸到求爷爷告的?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我要是再这样贱下去,我就,我就是一猪!冷静些,别这样作贱自己,我不懂人为什么喜与动等同。金桥一只手住眉君的肩,似乎想把她的火气下去,你别在公共场合这么声说话,别人会看你,不文明的举止引来不礼貌的目光。你听,十四次列车站了,也许达加斯加总统在卧车厢里,今天他从上海回北京,他肯定就在那节车厢里。我要是再你的闲事,我就是一猪,眉君从她的蜡染布包里抓一块手绢捂住嘴,不难看眉君的怒火已经化成委屈和哀伤,眉君猛地转过去呜咽起来。

金桥慌了手脚,别哭,别哭,他在眉君边转来转去的,因为慌他的安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好了,我听你的,一次包裹其实也无所谓。金桥轻柔地拍着眉君的肩,似乎想把她的哭泣拍掉,他说,我听你的,就去顾伯伯家,买上一斤碧螺上就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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