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5部分阅读(5/7)

个别人的“文革”代表7亿人民的“文革”。如果有人不喜我的回忆,您可以否认我说的地方是“棚”,专门把“棚”定义为殴打屠杀知识分的特别监狱好了。“文革”时我的确是小孩。我1964年生,尽早慧,两岁以后的事基本都记得,但也不过是记忆力而已,当时的判断力是没有的。我一生都喜不加判断地记住尽可能多的东西,需要判断时再判断。因为判断不是永恒的,记住的却是真东西。相比于用兵一时,我更喜养兵千日。大概是1970年左右,我五六岁的时候,反正是我上小学之前、我妹妹生之前、林彪摔死之前,我的小人书不到100册之前,我有了一次跟父亲“蹲棚”的经历。那时不知棚”这个词,这个词分明是南方来的。我们北方牲的寓所一般不叫“棚”,都叫“圈”,有圈、圈、羊圈、圈。老舍《四世同堂》的真实故事地就叫“小羊圈胡同”。南方朋友经常攻击我们北方人的“普通话话语霸权”,其实我们收了大量的南方词汇,泰山不辞土壤,沧海不捐细,这霸权来得容易么?比如现在我也觉得“棚”这个词很好,显得比“圈”更简陋更恶劣,更能突“四人帮”对自由主义英雄的迫害,所以我就用“棚”。事实上直到以后,我才听说世上有“棚”这东西。后来就越听越可怕,好像是纳粹的集中营,有过一阵切齿痛恨的时期。再后来明白,他们说的“棚”并不是本名,原来是个比喻,而且是局地区的比喻扩大到全国,也就是“话语霸权”,指的就是“文革”中各单位迫“鬼蛇神”和其他有问题的人员集中接受思想改造包括劳动改造的临时理场所,当时多数叫“学习班”。这么一来就想到,那东西咱不陌生啊,小时候经常看见,邻居们很多去过,本少爷还亲自驻扎过呢。记得是一个碧蓝碧蓝的下午,父亲没有在外面喝酒就回了家。他不喝酒时非常英俊,眉大,鼻直方,一看就是当过解放军下级军官的那英武气质,比孙临、王心刚、于洋都漂亮。我的小朋友们经常到我家瞻仰我父亲的戎装照、抚我父亲从队转业带来的东西。那天父亲跟母亲商量了一些什么,我在外面跟小朋友玩“打击侵略者”,没注意。但我知父亲有件不痛快的事,就是厂里有人告他是假党员。父亲是1948年在淮海战役中的党,二十多年了,审查党员时,他找不到当初的介绍人。他是个懒惰的酒鬼,一年也写不了两封信,因为文化低,在队里上不去,早早转了业,跟老战友联系甚少。他这时当一个车间主任,不结领导,却经常跟落后工人喝酒。特别是他在厂里动不动就摆老资格,说老是抗日战争参加革命的,把厂里的领导都骂遍了。这回好了,人家抓住他的把柄,狠狠给他穿了一回小鞋。不过我觉得,一个人天天说自己是老革命,把党的领导都骂尽,可是一审查他的党员资历时,他却连自己的党介绍人都说不清楚,那么这个人是应该收拾收拾,起码应该帮助他找到自己的介绍人。不然,党在群众中还有什么威信?我父亲仗着自己的老资格和人正直,骂了领导一辈,领导也经常给他穿小鞋。但是说到“迫害”,那是没有的,毕竟是工人阶级的领导。他们厂历任大小领导,全都来我家拜访过,被我父亲迫喝上一糠麸酒,咽下一什锦菜,然后脸红而去。在那时看来,这就算“腐败”了。父亲因为资格“老”,在“文革”初期就被揪斗过。说是“蹶了一宿”,就是被迫弯腰接受批斗一晚上的意思。不过到党的“九大”以后,人们的心理上普遍认为“文革”已经过去了。大人们经常说“文化大革命那时候”如何如何,我父亲就着一鲁南话,经常骂“文化大革命那时候”,主要是骂“打砸抢”和不孝敬父母、不尊敬老师。我们直到宣布“文革”正式结束,才知:哦,刚才还是“文化大革命”哪。到1970年前后,我个人觉是神生活都很正常,包括父母经常参加什么学习,我认为,谁学习都是应当的,不学习,还是个人吗?可是这天父母的神情仿佛有怪。他们告诉我,父亲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学习班,要住在那里。我听了就有羡慕,我一辈吃别人家饭、住别人家床、听别人家话、给别人家活——天生的无产阶级的命。所以次日早上父亲门时,我要跟他去。父亲在楼门抱了我一会儿,放下走了,我又追上去,父亲又抱起我。我从小格与父母不合,父母经常打我,特别是四五岁后,抱我很少。所以这个场面我记得非常清楚,连同那远晴朗的天空和楼里各家炒菜的香味。我长大后经常想到他们对我温情的一面,也就原谅了他们对我的无理殴打。这时母亲唤我回去,父亲却说就让这王八跟我去吧。于是我就这样跟父亲来到了“学习班”。那时的“学习班”就是各单位专门成立的对有错误、有问题的人员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