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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阅读(6/7)

思想学习和思想改造的内清理机构。一般不许回家和自由,不许随便对外联络。至于时期长短、规则,那是百齐放。据说有的学习班如同拘留所,学员如同犯人,挨打受骂。而有的学习班则如同养老院,终日,读读报纸,大概跟国拳王泰森蹲的监狱差不多。泰森如果描写国监狱,肯定跟非法移民狱者大不相同。我父亲去的这个学习班是哈尔滨市商业局系统的一个大班,学员有好几百。学习地是在一个大学,好像是哈尔滨师范学院(今师范大学)。报到时要几块钱伙费和几斤粮票,这有象征,实际吃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这些。报到后发现许多叔叔阿姨我都认识,包括父亲厂的一些党员。他们看我来了都很兴,因为他们都知我“有两下”。其他单位也有带小孩来的,但都没打采的,可能不是自愿来的。然后是分房间,8人一屋,很大,有20平米。小孩跟大人一张床。房间非常净,我觉得像旅店,现在想想,那是学生宿舍。    华人小说吧m.hrsxb

跟父亲蹲棚(2)

以后我就过了一段十分愉快的日。每天三餐的伙非常好,天天有有细粮,而且样很多。我家当时只我一个孩,生活是那一带比较好的,但因为开支无计划,父亲总在外面大吃大喝,所以一般礼拜天才吃,米面也不能天天吃。这个学习班里,吃饭时8个人一桌,早上是馒、烧饼、玉米粥,四盘素菜,两小碟咸菜。中午和晚上是馒、发糕、油饼、卷、米饭、面条换,六到八盘菜,荤素各半。有时也吃窝或饺、包,吃窝时就大米粥,吃饺、包时就不给菜,但酱油醋和大蒜随便吃。父亲提醒我不要多夹,要把留给别人。可是别人经常把夹给我。我在这儿倒是学会了集生活的一些规矩。父亲在队生活多年,对这大锅饭十分习惯。他给大家讲了很多队上吃饭的趣谈。比如怎样能够多吃到饭?你如果盛一大碗饭,以为很多,可是等你吃完再去盛时,饭桶里已经没有了。聪明的人应该先盛半碗,比别人先吃完,再去盛一大碗。不过父亲对这里的伙似乎不太满意,因为没有酒。后来他和几个酒鬼叔叔还是不知从哪儿到酒,喝了好几次。吃饭之外就是学习。每天上午集中学习,经常是个什么领导作报告或是请个贫下中农忆苦思甜,大家记录。我父亲是私塾,字写得很好。他常常说:“‘文化大革命’以来的这些个中学生,那个字儿写得个呀!哪有我写得好哇!”我总想说他污蔑文化大革命,但是我自己的字儿就写得狗一般,只好任他污蔑。他们总让我溜去玩儿,但我不愿意跟那几个孩一块玩儿,半懂不懂地跟大人们一起听着。那严肃的、有枯燥、有凉意的气氛,我好,觉得世界很净,自己和大家都很净。下午是分组讨论,主要是读报纸和发言。读报时,他们经常让我读标题和第一段,然后夸我:“还没上学呢,真他妈灵!我那儿,狗!”我想起这些情景,看看我现在的儿,一天认不了两个半字儿,他那糊涂妈妈还夸他灵,我说:“狗!把他爹气死!”他妈就说:“对,把他狗爹气死!”读完报就挨个发言。有的空说,有的对着小本说,有的写了密密麻麻几大张纸照着念。有的在发言前先背诵几句主席语录,发言后喊几句号。其实那会儿没人要求这样,并不像姜昆、李文华的相声《如此照相》里那么夸张恐怖。但这是一时髦,不是每个人都能据发言内容找到恰如其分的语录和号的。我对有个的东西记得最牢。有一个叔叔检讨他为什么打老婆时,先背诵“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办到。妇女能半边天。”最后喊的号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都跟女人有关系,但我在一旁想,你老婆又不是刘胡兰,怎么能“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你老婆要是刘胡兰,你还敢打?还有,我父亲在家里也打老婆打孩,怎么不检讨?他检讨的是在单位胡骂人的问题。我觉得我父亲应该背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五项注意:“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决克服掉!”但我父亲什么也不背,他发言很长又很自然,很有首长风度,不时夹着一些山东话,这是在队锻炼来的本事。我想,父亲这样的人,队如果送他们去上大学,一定会成为大能人的。结果他怀才不遇,在喝酒骂人中度过了大半辈。父亲检讨的是骂人问题,但一边检讨一边还在不知不觉地骂,特别是“他妈的”现频率很,别人常常大笑,说老孔你检讨个呀,越检讨越罪大恶极。父亲说“我他的莫办法呀,谁他妈的乐意骂人啊?你妈了的老实听着就完了,故意找他娘的什么病啊!”大家都喜找到一些絮来岔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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