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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绒一时还不能适应自己地位的新变化。早晨，她刚刚从床上坐起披好衣，看见云纬端一铜盆洗脸了门，骇得慌忙从床上下说：“哎呀，对不起，夫人，我起迟了，让你亲自端。”直到云纬淡声说了一句：“如今你是夫人！”草绒才重又意识到自己的新份，才明白云纬端那盆是让自己来洗脸洗手，才手足无措地去穿丈夫给她买来的那些新衣服。过去的晋府如今变成了栗府，外院、内宅、客厅、卧室、园、池，一切东西都没变，唯一改变的是主人。因为栗温保每天早上要去军营观看兵士练，回来得晚，所以早饭都是草绒和女儿枝先吃。草绒和女儿在餐桌前刚刚坐下，云纬便用托盘把饭菜端来了。草绒看着云纬默默无言地往桌上摆着碗、筷、盘，一时想起过去自己这事儿的情景，心上顿时有些发酸：人生咋这样无常？一会儿是这一会儿是那？她明白，如今的境对云纬那颗孤傲的心将带来多么严重的伤害。此刻，草绒那良善宽厚的心里没有半幸灾乐祸，她只是对这世充满惶惑，对云纬满是切的同情。当云纬把碗盘摆好的时候，她轻声说：“云纬妹，来，坐下，咱们一起吃。”“不了，谢谢，我在那边吃。”云纬指了指下房。“就在这儿吃吧，咱们一块说说话。”草绒见状，急忙拉住了要走的云纬的手。“如今我是下人，和夫人坐一起吃饭，家看见是要骂的！”云纬微声说着又要走，草绒急了，声叫：“咱谁也不是夫人，咱是女人，咱坐一起吃饭有啥不得了的？！”说罢，把云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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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粮、多织布、多砍树、多烧砖瓦。他今天亲自去尚吉利大机房，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向人们显示：他希望多产可供人们吃、穿、住的东西，他对所有从事生产的人家都很重视！他在尚吉利大机房门前下时看到了拱手相迎的尚达志。他注意地看了一下这个脸上已有皱纹的尚家主人，用手拍拍达志的肩膀说：“好好，伙计！”栗温保院之后没有到客堂坐下喝，而是径直了织房看正隆隆作响织绸的织机，他这是第一次看见机动织机，他看得饶有兴趣，不时问这问那，走织房时他望定达志说：“这织机好是好，可就是太少，你为啥不多买几台？”“我何尝不想多买？可就是没钱，艰艰难难地挣一银，大分又都了税了！”达志赔着小心答。他对这个栗温保怀着极复杂的情，一方面是气恨，气恨他当初对云纬家的抢劫；一方面又是佩服，佩服他带人打垮了晋金存，使那个多次打击刁难尚吉利大机房的大清朝的官从此不得作恶；再就是怀着希冀，希冀他对工商界的发展开扇方便之门。“栗大人，”一直默然跟在达志后的卓远这时接，“人生在世，最基本的需要是吃、穿、住、用、玩，掌社会权利的人，要的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满足人们的这些需要，这件事好了，在内，就会稳定；在外，就会大。而要达到这，本的办法是保护生产，是鼓励工、农、商诸业的发展。下南城中百事待举，然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减轻赋税，让办厂、地、经商的人有个休养生息继续发展的机会和力气！”“嗯，有理，你是——？”栗温保听了这番和自己想法有些相近的话很中意，便望定这个有着儒雅气度的人问。“大哥，他叫卓远，是师范传习所的学监，”站在栗温保后的肖四这时认了说话人，急忙趋前介绍，“当初我们来城中买枪时，还亏他和尚老板帮忙才没事！”“呃，这么说，你们也是反清的功臣嘛！”栗温保抬起双手捶了捶卓远和达志的肩膀，卓远被捶疼得咧了咧嘴。“这样吧，你这个丝织机房免征一年的税银，有人再来向你要税，你就讲是我说的！”栗温保看定达志当即表态，“你要抓积钱再买些机，要办成一个像样的丝织厂，好多产绸缎，让人们拿到钱就可以买来绸缎衣裳。如今土布的产量也不是很大，况且城镇中稍有些钱的人也不愿穿土布，有你这个丝织厂，这穿的事情就好办了！”“谢谢，谢谢栗大人！”达志有些喜望外。“卓先生，看来你有些学问，我手下正缺有学问的人，愿不愿到我的手下事？愿的话，就书记官，和我的营长们拿一样多的饷银！”栗温保这时又转向卓远笑。“谢谢栗大人看得起，我不是一个官的料，还是让我在学界些琐事吧！”卓远急忙谢绝，“再说，相面的人常讲：如果你一上来就喜一个人，则预示着以后你恰恰会不喜这个人！”“这是相面人的瞎说！”栗温保笑了，“不过也罢，我不为难你，你只你的事。”栗温保又拍了拍卓远的肩膀，“只是你日后倘看到我们当官的有什么地方得不对，要尽早指来！”说罢，便告辞往外走。望着栗温保骑在上的威武背影，达志叹地说：“到底比大清朝的那些官好！”“他才刚刚走官场。”卓远缓声接，“但愿他能永远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