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老！下，你们占优势的仍然只是两个方面，一是你们的蚕丝和柞丝的天然质量，一是你们传统的染印本领。前者大约得益于你们南特殊的气候条件，后者是得力于你们祖先神奇的独创。但靠这两条是很难永久在这绸缎市场上站住脚的！西方也正在丝的炼和染印技术两方面努力，小心我们在这两方面也跑到前面！我和我的家族一直是尚吉利的顾客和朋友，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在丝绸的生产上一直走在前边，使你们的绸缎能在这世上仍称霸王！”“谢谢，谢谢！”达志抓住威廉的手轻轻摇着，这个外国人的话让他听了很信服也很动，是的，我用的还是二十来年前的织机，这织机西方人可能早不用了，我得想办法行更换！“威廉先生，我迎你以后能再去南我的家里作客！上次你去我家连杯酒也没喝成，下次我会好好招待！”“去的，我会去的，我不会忘掉我的祖先常去的地方！”威廉也地握住达志的手摇着……西山上漫起的一团云缓缓把秋吞没，栖息在正门楼上的大群雀儿开始啾喳着归巢，暮正贴着房墙屋檐一缕一缕地往街上飘，有几家饭铺的煤气灯已经燃，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已扛着满了糖葫芦的草把沿街叫开，直到这时，达志才背着一包新买的绸缎向住宿的客店走去。整个后晌，他都在易会上转，在每个厂家的展品前，他都要仔细地看上一阵，凡在某一上好于自家产品的绸缎，他都要买上一匹，准备带回去分析。在苏州、杭州的几个厂家的展品前，他都看得格外认真仔细，苏、杭的绸缎生产厂家历来是尚家在国内的竞争对手，他希望了解得更多一些，他把他们的展品几乎每都买了一匹。尽威廉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离产“霸王绸”的目标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心里沉甸甸的，但袋里装的那几份定货合同还是使他到了兴。有了这一大批定货，他就又可以积累起一笔可观的资金，为工厂机的更新和工厂的扩大，为提织造工艺和产品质量打下基础；而且“尚吉利”绸缎的受迎程度，也证明了他朝那个目标又大大前了一步！看来，这次北平之行还真值得！几天来，他是第一次带着笑容走小客栈的。他刚客栈门，小个的旅栈老板就一反往常那副冷漠面孔，笑迎上来问候：“尚先生回来了，快请屋歇息，来人呀，给尚先生上茶！”达志洗了手脸，刚端起茶杯，饭菜也破天荒地给端送了房间。达志正诧异间，旅店老板拿着一张报纸走来拱手笑：“看不，尚先生还是丝绸大王哩，呶，报纸上都登了你的消息和照片了！”达志一愣，慌忙接过报纸，那是一张《燕京晚报》，只见二版的左下角，有一张甚是清晰的照片，照片上，阎家太太和威廉他们几个外国人正在观看尚家绸缎，达志了笑半低着站在那儿。照片的一旁是一则框了边的消息，消息的题目是：“南尚吉利绸缎受到青睐，中外绸商纷纷要求签约购买。”达志正惊疑着什么时候让人拍了照片，那旅栈老板又笑着开：“在我们这儿，凡是发了财的客人，都要乐一乐的，不知尚先生可愿乐一乐？”“当然，当然。”达志一边随应着，一边又把目光移到报上去细看那则消息。不料待他看完消息吃罢饭菜时，忽见旅栈老板领着一个怀抱琵琶的艳装姑娘走了来，他吃了一惊，忙问：“这是——？”“尚先生刚才不是说要乐一乐吗？我专门去揽秀楼上叫来这位宋小，宋小琵琶弹得极好，在我们这一带远近闻名！宋小，你请坐！”那旅栈老板说罢，拱手一笑，就退门去，并顺手把门掩上了。达志不由得暗暗叫苦，后悔刚才不该顺应，原来这京城的旅栈还有这等规矩，想必这又是要一笔钱的。本来刚才达志已为吃饭的事心疼不已——平日他不是在旅栈还是在街上饭铺吃饭，都是一碗面条一个烧饼，可今晚送房的却是四个炒加上一碗汤和一盘蒸包，账虽然还没结，但达志估计这顿饭的费不会少了。下又来了这个抱琵琶的姑娘，唉，天呐！“请问先生，你愿听什么曲？”那姑娘这时躬相问，声音倒是极温婉好听的。达志平日里哪听过什么琵琶曲？可既然叫人家来了，不听一支又说不过去，于是就叹气说：“你随便弹吧，我什么都可以听。”“那就弹一支《秦怨》吧。”那姑娘似乎从达志的叹气声中听他的心绪不是很好，就伸纤长白的手指，轻拨慢弹，让一支低缓凄楚的曲在房中响了起来。达志自然听不懂那些从手指上来的乐句，再说，他也没心思听，他心中只为今晚的钱多生自己的气。不过，渐渐的，那乐曲声还是钻了耳里，而且随着那凄楚的曲调，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往事：厂的几次被毁，顺儿的死，至今和云纬的分离……他的目光渐渐缩回眶，静静地坐在那里默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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