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开的女人；看到一只母猪开始吃自己的幼崽时也不把脸扭开的女人。就是那一次，“来，小鬼”被婴儿的鬼魂提起来狠狠地扔到墙上，摔得它断了两条，睛错位，浑搐，嚼碎了自己的，她的妈妈也仍然没有把脸扭开。她抄起一把榔把狗打昏，去血迹和唾沫，把睛回脑袋，接好骨。后来它痊愈了，成了哑，走路摇摇摆摆的，不仅因为弯曲的，更因为不中用的睛。无论冬夏，不分晴雨，什么也不能说服它再走这房一次。

就是这个女人，当年有本事去修理一只疼得撒野的狗，现在正架起晃悠着，将视线从她自己女儿的上移开，好像视野里本容不下她的量似的。而且她和他谁都没有穿鞋。又发，又害羞，现在丹芙是孤独的。所有那些离去的———先是哥哥们，然后是———都是惨重的损失，因为再没有小孩愿意围着她游戏，或者弯着倒挂在她家门廊的栏杆上悠来去了。那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妈妈别再像现在这样把脸扭开，搞得丹芙渴望，由衷地渴望一个来自那个婴儿鬼魂的怨恨的表示。

“她是个好看的姑娘，”保罗·d说，“好看。脸像她爹一样甜。”

“你认识我爸爸？”

“认识。相当认识。”

“是吗，太太？”丹芙尽量避免油然而生的好。

“他当然认识你的爸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甜之家’的人。”

丹芙在最低一磴楼梯上坐下。再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他们成了一对，说着什么“你的爸爸”和“甜之家”，用的全是那显然属于他们而不属于她的方式。就是说，她自己父亲的失踪不关她的事。失踪首先是属于贝比的———一个儿，被切地哀悼着，因为是他把她从那里赎来的。其次，他是妈妈失踪的丈夫。现在他又是这个榛陌生人的失踪的朋友。只有那些认识他的人（“相当认识”）有权利说起他的失踪。就好像只有那些住在“甜之家”的人才能记得他，悄声谈起他，一边说一边互相用角换目光。她又一次盼望那个小鬼魂———它那现在令她兴奋的愤怒，曾经让她疲惫不堪。让她疲惫不堪。

她说：“我们这儿有个鬼。”这句话立即起了作用。他们不再是一对了。她妈妈不再悠着脚作女孩状了。对“甜之家”的记忆从她为之作女孩状的男人中一滴一滴漏走。他猛抬，瞥了一她后明亮的白楼梯。

儿1（5）

“我听说了，”他说，“可那是悲伤，你妈妈说的。不是邪恶。”

“不，先生，”丹芙，“不是邪恶，可也不是悲伤。”

“那是什么呢？”

“冤屈。孤独和冤屈。”

“是这样吗？”保罗·d转问丝。

“我拿不准是不是孤独，”丹芙的母亲说，“愤怒倒有可能，可是它这样时时刻刻跟我们在一块儿，我看不它怎么会孤独。”

“你肯定有什么它想要的东西。”

丝耸耸肩膀。“它只不过是个娃娃。”

“是我，”丹芙说，“她死在这房里。”

保罗·d抓了抓下上的胡。“让我想起了‘甜之家’后面的那个无新娘。还记得吗，丝？老在那片树林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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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忘得了呢？怪烦人的……”

“为什么每个从‘甜之家’逃走的人都不能不谈它？要是真这么甜的话，看来你们应该留在那儿。”

“丫，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保罗·d哈哈大笑。“的确，的确。她说得对，丝。那儿并不甜，当然也不是个家。”他摇了摇。

“可那是我们待过的地方，”丝说，“大家都在一起。不愿不愿意，总会想起来。”她微微哆嗦了一下。胳膊表面皱起了一块，她连忙抚平。1“丹芙，”她说，“生炉。不能来了朋友倒不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