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得给他们活还债。我都了，可现在我想给自己天鹅绒。”

她们谁都没有正看对方，起码没有直盯着睛。但是她们自然而然地闲聊起来，也没有个特定的话题———当然，有一个躺在地上。

“波士顿，”丝，“那儿远吗？”

“噢———远着呢。一百英里。可能还要多。”

“附近应该也有天鹅绒。”

“跟波士顿的没法比。波士顿的最好。我要是穿上该有多呀。你摸过吗？”

“没有，小。我从来没摸过天鹅绒。”丝不知是因为她的声音，还是因为波士顿和天鹅绒，反正白人姑娘说话的时候，婴儿睡着了，一下没撞，一下没踢，所以她猜想自己时来运转了。

儿3（3）

“以前见过吗？”她问丝，“我敢说你从来没见过。”

“就算见过我也不认识。什么样儿，天鹅绒？”

弥的目光拖过丝的脸，好像她绝不会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透这么机密的信息似的。

“他们叫你什么？”她问。

即便离开“甜之家”再远，也没有必要向见到的第一个人说真名实姓。“，”丝说，“他们叫我。”

“这么说吧，，天鹅绒就像初生的世界。净，新鲜，而且光极了。我见过的天鹅绒是棕的，可在波士顿什么颜的都有。胭脂。就是红的意思，可你在说天鹅绒的时候得说‘胭脂’。”她抬望望天，然后，好像已经为与波士顿无关的事情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她抬起脚，：“我得走了。”

她在树丛中择径而行，又回向丝喊：“你想怎么办，就躺在那儿下崽吗？”

“我起不来了。”丝说。

“什么？”她站住了，转去听。

“我说我起不来了。”

弥举起胳膊，横在鼻梁上面，慢慢走回丝躺着的地方。“那边有间房。”她说。

“房？”

“呣———我路过的。不是一般的住人的房。算个披屋1吧。”

“有多远？”

“有区别吗？你若是在这儿过夜，蛇会来咬你的。”

“它来就来吧。我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上帝可怜我，小，我本爬不动。”

“你当然行，。来吧。”弥说，然后甩了甩够五个脑袋用的发，朝小走去。

于是丝爬着，弥在旁边走；如果她想歇会儿，弥也停下来，再说一波士顿、天鹅绒和好吃的东西。她的声音好像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说呀说呀说个不停，那只小羚羊就一直安静地吃草。在丝痛苦地爬向棚屋的整个过程中，它一下都没动。

她们到达的时候，丝已经无完肤，只有包发的布没被碰坏。她血淋淋的膝盖以下本没有知觉；她的房成了两个满衣针的垫。是那充满天鹅绒、波士顿和好吃的东西的声音一直激励着她，使她觉得，她到底并不仅仅是那个六个月婴儿弥留之际的爬行的墓地。

披屋里满是树叶，弥把它们堆成一堆，让丝躺上去；然后她找来几块石，又铺上些树叶给丝垫脚，一边说：“我知有一个女人，让人把得不像样的两只脚给截掉了。”她装成锯东西的样，用手掌在丝的脚踝上比画：“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以前量好的。胳膊什么的，都好看。你想不到，是吧？那是他们把我关地窖之前。那回我在比佛河上钓鱼来着。比佛河里的鲇鱼像一样好吃。我正在那儿钓鱼呢，一个黑鬼从我边漂了过去。我不喜淹死的人，你呢？你的脚让我又想起了他。全都起来了。”

然后她来了个绝活儿：提起丝的脚，疼得她哭了咸涩的泪。“现在该疼了，”弥说，“所有死的东西活过来时都会疼的。”

永恒的真理，丹芙想。也许用袖绕着妈妈腰的白裙是痛苦的。倘若如此，这可能意味着那小鬼魂有计划。她打开门，这时丝正要离开起居室。

“我看见一条白裙搂着你。”丹芙说。

“白的？也许是我的睡裙。给我形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