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发全上下都收拾得净净，依然神。加上那一医院味，茹嫣就笑了，如果现在是我第一次见你，会猜想你是一个医生。你猜，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怎么想？我想，市长大人现在肯定是一副逃犯的模样。

梁晋生笑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讲卫生啊，消毒啊，吃药啊，洗澡啊，打预防针啊，但是说不定我上哪儿就沾着那个东西，现在收治的许多病人找不到病源。我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去，住在宾馆里——茹嫣捂住他的嘴，我们不说这个了。

梁晋生就一把拉过茹嫣，把她拽到自己边，轻声说，我有时也很害怕，真是很害怕，控制不住……不知它在哪里，也不知自己在哪里……

茹嫣再一次捂住他的嘴，但这一次，用的是自己的。这个动作茹嫣自己也没有想到，后来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突兀之举。

接着，市长就像一麻药消失后的狮，猛然地抱住她，像要把这个柔弱的女人吃掉一样，他嗓里发一奇怪的声音，像是委屈的呜咽，又像是低声的咆哮，茹嫣看不见他的脸，她觉得此刻那张脸一定很可怕，一张能发那声音的脸，决不是平日那张沉静、自信，甚至暗着一傲慢的脸。但正是这样，让她燃烧起来。她和市长几乎同时开始一件事情，疯狂地撕扯对方的衣服，也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手忙脚地，一也不再优雅。他们就在那张长沙发上纠缠推搡着翻腾着，连那小狗的嘶叫他们也听不见。一直到两人都疲力尽，像两只中弹的野兽，曲扭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很长时间，茹嫣微微睁开睛，她奇地平静，似乎像看着激战过后的战场，看着两个阵亡躺倒的战士。这两个战士衣不蔽，伤痕累累，似乎是一桩太平常不过的事。她曾那么恐惧那么羞涩的一件事，就这么浑然天成地完成了。这是茹嫣第一次在卧床之外这件事。以前，丈夫也有过急不择地的时候，但茹嫣总是很冷静，要么决地拒绝，要么决地回到该去的地方，她认为这是一个关系到女人尊严的事。但是这个晚上，她压没有功夫去想这个问题。事情过后，她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她只有一神化的觉。

两人都不再说话。梁晋生只是抓着茹嫣的手，像儿小时候，在大街上人多的地方。然后就睡过去了。面对这一片狼藉，茹嫣视而不见。从来都讲究到近乎洁癖的她，对地上，茶几上，沙发上抛撒的衣鞋袜，对两个比还狼狈的飘零人儿，却如野兽一样并不自知。听见梁晋生渐渐响起的鼾声，茹嫣到卧室抱来一床被，给他严严实实盖上，自己依然全无睡意，只是到有凉，也抱来一床毯，她坐在梁晋生的脚，蜷上，将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腹窝，裹上毯，关掉落地灯，在暗夜中睁着。

书房的电脑没关，闪闪烁烁的荧光映到客厅里。屏幕上，聊天室的战还在继续，如焉的名字不时现在动的页面上。但此时，这一切离茹嫣已经十万八千里了。茹嫣的脑里一片宁静，波澜不惊，像那天夜里月光下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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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梁晋生醒来，半坐起。茹嫣问要嘛，梁晋生说。他没说用一下洗手间，没说方便一下，甚至连解手都没说，像一个孩童睡意懵然中对自己的母亲那样说。

茹嫣引领他来到卫生间，帮他打开灯。这是市长第一次用她家的卫生间。市长没有关门，就那样敞着一件皱的衬衣，光着两对着桶站着，然后就响起急促的声。

茹嫣也是衣衫凌地倚门立着，看着市长完，然后上去摁了冲阀。

两人回到沙发，梁晋生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茹嫣说，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