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学习英语、尔兰语、拉丁语和希腊语，哪怕这对找工作毫无益。尔兰人学习，喜故事和诗歌，男女老少都挤在沟渠里，聆听那些伟大导师们的教诲，每个人都很好奇，一个人的脑里怎么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那些导师冒着生命的危险，从一个沟渠到另一个沟渠，从一个树篱到另一个树篱，一旦英国人抓住他们传授知识，他们便会被放逐到异国他乡，甚至更糟。他对我说，现在上学很容易，你不必坐在沟渠里学算术题和尔兰的光荣历史了。他说我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回到国，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坐在办公桌前，袋里着一红一蓝两支自来笔，用来签署意见。我可以整天西装革履的，住在温的地方，雨也淋不着我，一个男人还有何求呢？他说在国你可以随心所，那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地方。你可以到缅因州当渔夫，也可以去加州农民。国不像利默里克，后者是个有条杀人河的灰蒙蒙的地方。

早晨与父亲待在炉边时，你是不需要库胡林和第七级楼梯上的天使的，你什么都不需要。

夜里，他帮我们练习。妈妈说国人把这叫家作业，这里的人却把它叫练习，有算术题、英语、尔兰语、历史等。他没法帮我们学尔兰语，因为他是北方人，不擅长本地的语言。小拉奇要把自己认识的所有尔兰语单词教给他，可爸爸说这太晚了，你没法教一条老狗换个样叫。临睡前，我们围坐在炉旁，要是我们说：爸爸，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他就开始现编，讲的是巷里的某个人。这个故事会带着我们满世界地转，上天海，最后再回到巷里。故事里的每个人都变了个样，所有的事件都是驴不对嘴。汽车、飞机在里开，潜艇在天上飞。鲨鱼坐到树上，大哈鱼和袋鼠在月球上一块儿嬉戏，北极熊和大象在澳大利亚摔跤，企鹅教祖鲁人苏格兰风笛。讲完故事，他把我们领到楼上，和我们一起跪下祷告，我们祷告着，天父，三位尊敬的玛丽，上帝请赐福主教。我们还祷告上帝保佑妈妈，保佑我们死去的妹妹和弟弟，保佑尔兰，保佑德。瓦勒拉，保佑给爸爸工作的人。他说：睡觉去吧，孩们，神圣的上帝正注视着你们，要是你们表现得不好，他随时会知。

我认为父亲就像是神圣的三位一，他上有三个人：早晨看报纸时是一个人；夜里讲故事、祷告时是一个人；了坏事，一威士忌酒气地回到家，要我们为尔兰去死时，又是一个人。

我对他的坏事到悲哀，但又不能为此疏远他，因为早晨的那个父亲是我真正的父亲。要是在国，我可以说：我你，爸爸。在电影里，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可在利默里克，你不可能这么说，人们会笑话你的。你可以说你上帝，婴儿，获胜的，而其他的东西只能说明你生脆弱。

在厨房里，我们从早到晚忍受着邻居们的桶的折磨，妈妈说要害死我们的不是香农河，而是门外厕所的那恶臭。冬天就已经够糟的了，厕所里七八糟的东西来，从门里渗来。而天气和的时候，情况就更恶劣了，绿大苍蝇和老鼠泛滥成灾。

厕所的旁边是一个厩，里面关着加贝特煤场的一匹大。它的名字叫芬，我们都很喜它，可煤场的那个夫对厩不上心，得臭气老往我们家里跑。厕所和厩里的臭气招来老鼠，我们只好让家里新养的狗拉奇去撵它们。拉奇喜把老鼠撵到角落里，让我们用石块或木把它打得稀烂，再不就是用厩里的草叉把它扎死。那匹很怕老鼠，当它抬起前蹄时，我们就得倍加小心。它知我们不是老鼠，因为我们给它吃从乡下果园里偷来的苹果。

有时候老鼠会跑我们家里，钻楼梯下面的煤坑，那里漆黑一片，你看不见它们，就算着蜡烛也看不见它们，因为它们到打，让你无从找起。要是家里的炉没灭，我们可以烧壶，慢慢地把浇里，把老鼠从脚下的里赶来，让它们逃屋外。要是拉奇在的话，会用利齿咬住老鼠，让它一命呜呼。我们希望它能吃掉老鼠，可它把老鼠开膛破肚地丢在巷里，再跑回来吃父亲蘸过茶的面包。巷里的邻居都说这条狗的行为有些古怪，可你又能指望迈考特家的狗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