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丽莎已经死了一年了。我要在她周年忌日的那天去忏悔，可是依然没有去。我已满十五岁，路过教堂再也不停下来了。那就只好等到去国再说吧，那里的牧师个个都像电影《与我同行》中的平。克罗斯贝，不会像利默里克的牧师那样把我踢忏悔室。

但我仍然觉得自己有罪，我希望在见到国牧师前，那个脓疮不会要了我的命。

有一封电报是给一个老妇人布瑞吉德。菲肯太太的，她问我：你多大啦，男挨（孩）？

十五岁半，布瑞吉德。菲肯太太。

是既能傻事又知好歹的年纪，你机林（灵）吗，男挨（孩）？算不算聪明？

我能读书写字，布瑞吉德。菲肯太太。

唉呀呀，疯人院里的人也能读书写字，你会写信吗？

我会。

她想让我给她的客写信。要是你想给孩买一西装或长裙，又没有现钱，就可以来找她，她给你一张商品券，他们就把衣服给你了，她拿回扣，一也不打折，还加收利息。你要每星期还她一次钱。有些客没有时还款，就需要写信威胁一下。她说：你写一封信，我给你三便士，要是要回了钱，我就再给你三便士，要是你想这个活儿，星期四和星期五的晚上过来，自带信纸和信封。

我很需要这个差事，我想到国去，可我没钱买信纸和信封。不过明天有封电报要送到伍尔沃斯百货公司，那里没准有门路，那里有成的信纸和信封。我没钱，就只能自力更生了。但怎么下手呢？结果那天两条狗帮了我，这两条狗正在“兴奋”，在百货公司门黏在一起了。它们转着圈不停嚎叫，顾客和营业员都在窃笑，却装看别的地方。趁这个工夫，我把信纸和信封迅速自己的运动衫里，走大门，骑车一路狂奔，远离那对黏在一起的狗。

菲肯太太用怀疑的光打量着我，说：你带来的信纸和信封很档嘛，男挨（孩），是你母亲的吧？等你拿到钱，会还给她的，不是吗，男挨（孩）？

啊，是的。

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从她家的正门走了。她家的房后面是一条巷，我要从后门走，以防被人看见。

她给我一个大账本，里面有六个拖欠贷款的客的姓名和地址。吓唬吓唬他们，男挨（

孩），吓丢他们的小命，她说。

我的第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亲的奥布瑞恩太太：

鉴于未能看到你偿付给我的欠款，我可能将诉诸法律。看看你那个儿迈克尔，他穿着用我的钱买来的新西装招摇过市，而我本人却几乎已不果腹。我信，你不愿意远离朋友和亲人，在利默里克监狱的地牢里长久受苦。

想让您吃官司的

布瑞吉德。菲肯太太

她对我说：这是一封极有分量的信，男挨（孩），比你在《利默里克导报》上读到的任何文章都有分量。“鉴于”这个词看起来吓人，它是什么意思？

我想就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个意思吧。

我又写了五封信，她给了我买邮票的钱。在去邮局的路上，我想，我长着两条，夜人静的，可以自己把信送去嘛，何苦把钱浪费在邮票上？对穷人来说，恐吓信就是恐吓信而已，谁它是怎么送去的。

我跑利默里克的小巷，从门底下把信了去，希望没有人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