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参加练武，更不至于沉溺在对女的议论中。作为牢的小如只有坐在外间塑料桶上晒太的份，有时抬看天空，有时贴到圆孔望“宽抗”，当然，嘴里经常叼着一烟。检察院的起诉书已经送来了，等法院开就是。

百无聊赖中，小如想找与心境相符的诗句，却失败了。骆宾王的《在狱咏蝉》开“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节令就不对；说自己“无人信洁，谁为表余心”也未免过于矫情。如何撬开帮主这个保险柜、如何打开从暗渠到围墙外的通，都需要机遇与耐心。小如本无法对计划的实施理个绪，整天傻坐，看日影西斜。

小如找那本曾经被牢蹂躏过的《昆虫记》，序言中说，折磨法布尔一生的有两大困扰，一是“偏见”，二是“贫穷”，但法布尔仍然提这样的问题：“只为活命，吃苦是否值得？”为何吃苦的问题，他已经用自己的九十二个秋作了回答；迎着“偏见”，伴着“贫穷”，不怕“牺牲”、“冒犯”和“忘却”，这一切，就是为了那个“真”字。追求真理、探求真理，可谓“求真”。求真，这就是“法布尔神”。

为了揭示父亲蒙冤的真相，号房是值得的。小如想，跟法布尔相比，自己吃的这一苦算得了什么呢？

在帮主看来，风暴过去了、危险也过去了，应该在九号房重新确立自己的地位，第一步就是要远离小如，将刀疤、通几个自己的人抱起团来。帮主有自己的计划，也在等待时机实施，与小如不同的是，他认为实施计划的时机基本成熟了。

第60节：九号房（60）

帮主是蹲到小如面前接烟的，烟已经叼在嘴上，人却不走。帮主提了个让小如无法释怀的话题，他说：“学者，你在学校是读什么专业的？”

小如几乎被帮主的提问动得泪盈眶，是啊，大家都把他当弱可欺的书呆，谁会关心你读什么专业。

“是这样，我在东南农业大学读环保与节能系，专业是小城镇给排。”

“哎呀，整天琢磨这个也够辛苦的啦。”帮主叹连连。

“不，”小如说，“我课余时间喜研究《儒家与中国传统理》，我还用这个题目在校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儒学历经了两千多年的发展……”

“我们到里面去谈，好好上堂课，我太需要长学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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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拖起小如里间，下棋的几个上让最好的位置。帮主为小如重新上一烟，招呼刀疤来杯茶。“学者要讲课了。”他说。

下棋的折起纸棋盘，通和帅哥停止抄报纸，也围了过来。小如无法判断他们是真想听“讲课”，还是迫于威慑。他，小如想，权当是复习功课吧。

“儒家的基本内容包括两：第一，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特征是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因此，尽儒家的兴奋在人，而且思想形成的实际轨迹是由人转到自然；但思想一旦形成，其阐发的过程必然是从自然谈到人，同时也不得不对自然有一整的论述。因为只有如此，思想才有力量，思想的展开才符合逻辑。第二，作为理政治学说的儒学，无论是基本信念与立场，还是思想外在表现形式，都反映在正心、修、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程序之中……”

小如找回了在学校的自信，慷慨陈词地讲得起劲。帮主不合时宜地提了个原始的问题，浇了小如一瓢冷，使他全都凉透了。帮主问：

“什么叫儒家？”

通自作主张替小如回答：“儒家就是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