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刻睡觉，她便开始打盹。

睡觉的时候，她象第一夜那样抓着他，攥住他的手腕、手指或踝骨。如果他想翻

又不醒她，就得用心思，对付她哪怕熟睡时也未松懈的戒备。他从对方手中把手指（或

手腕之类）成功地轻轻，再把一件东西她手中（卷成一团的睡农角，一只拖鞋，一本

书），以使她安宁。而她抓住这些东西也就象抓住了他的一分，不放。

一次，她刚刚被哄睡了，还没有完全梦，对他仍有所觉。他说：“再见，我走

了。“去哪？”她迷迷糊糊地问。“别的地方。”他决地说。“那我跟你走。”她猛地坐

在床上了。“不，你不能走，我得永远离开这里。”他说着已走到前厅。她站起来，跟着

门，一直盯着他，短睡裙里是她赤的，脸上茫茫然没有表情，行动却决有力。他穿

过门厅走公用厅房，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她呼地把门打开，还是继续跟着。她在睡意中

确信托斯的意思是要永远离开她，她非拦住不可。终于，他下楼后在一层楼的拐弯等

她。她跟着下去，手拉手将他带回床边。

托斯得结论：同女人和同女人睡觉是两互不相关的情，岂止不同，简直对

立。情不会使人产生的望（即对无数女人的激望），却会引起同眠共寝的求（只限

于对一个女人的求）。

7

半夜里，她开始在睡梦中。托斯叫醒她。她看见他的脸，恨恨地说：“走开！走

开！”好一阵，她才给他讲起自己的梦：他们俩与萨宾娜在一间大屋于里，房中间有一张

床，象剧院里的舞台。托斯与萨宾娜，却命令她站在角落里。那场景使特丽莎痛苦不

堪，极盼望能用之苦来取代心灵之苦。她用针刺自己的片片指甲，“好痛哩！”她把

手成拳，似乎真的受了伤。

他把她拉在怀里，她颤抖了许久许久，才在他怀里睡着。

第二天，托斯想着这个梦，记起了一样东西。他打开拍屉取一捆萨宾娜的来信，很

快找到那一段：我想与你在我的画室里，那儿象一个围满了人群的舞台，观众们不许靠

近我们，但他们不得不注视着我们……

最糟糕的是那封信落有日期，是新近写的，就在特丽莎搬到这里来以后没多久。

“你搜查过我的信件？”

她没有否认：“把我赶走吧！”

但他没有把她赶走。她靠着萨宾娜画室的墙用针刺手指尖的情景，现在他的前。他

捧着她的手，抚摸着，带到前吻着，似乎那双手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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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一切都象在暗暗与他作对，没有一天她不对他的秘密生活有新的了解。开始他

全否定，后来证据太明显了，他便争辩，一夫多妻式的生活方式丝毫也没有使他托斯背

弃对她的。他前后矛盾，先是否认不忠，接着又努力为不忠之举辩护。

有一次，他在电话里刚与一个女人约好时间后别，隔房里传来一奇怪的声音，象

牙齿打颤。

他不知，她已意外地回家来了，正把什么药往里倒下去。手抖得厉害，玻璃瓶

碰击着牙齿。

他冲过去，象要把即将淹死的她救来。瓶掉下去，药溅在地毯上。她死死反抗着，

他不得不象对付疯般地住她约一刻钟之久，再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