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偶然相遇

中度过，我们称之为巧合。“巧合”是指两件事意料地同时发生了，相遇了：托斯

现在旅馆餐厅的同时，收音机里播放贝多芬。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大量的这样的巧合。如果

托斯坐的席位被当地屠夫占了，特丽莎就不会注意到收音机在播放贝多芬（尽贝多芬与

屠夫的相遇也是一有趣的巧合）。但是她初生的情加了她对的，也就忘不了那

音乐；无论什么时候听到它，都会被打动。那一刻发生在她周围的一切皆因为音乐而生

辉，而显得好起来。

在特丽莎去见托斯时腋下夹的那本小说中，安娜与沃斯基是在一奇怪的情境中相

遇的：他们俩在火车站相见，其时有一个人被火车轧死。在这小说的结尾，安娜自己也躺

在火车下。这是文章的对应——如音乐中开与结尾有着同一动机也许显得太小说味了一

些，我也同意这么说。但是得有个条件，就是别把那些“虚假的”、“杜撰的”、“违背生

活真实”的概念，也用在“小说味”这个词语上。因为人类的生活确切地说，就是用这方

式构成的，

人的生活就象作曲。各人为所导引，把一件件偶发事件（贝多芬的音乐，火车下的

死亡）转换为音乐动机，然后，这个动机在各人生活的乐曲中取得一个永恒的位置。安娜可

以选择另一方式自杀，但死和火车站的动机，与的诞生有着不可忘怀的联系，并且在她

绝望的时刻，以黑的诱惑着她。人们没有认识到这一，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各人总

是据的法则来编织生活。

指责小说中用神秘的巧合来迷惑人，是错误的（象安娜与沃斯基相遇，火车站，死，

或者贝多芬，托斯，特丽莎以及那白兰地）。指责人们对日常生活中的巧合视而不见，倒

是正确的。他们这样，把在生活中应占的地位给剥夺得净净。

？？12

机缘之鸟落在肩，驱使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也没跟母亲说，便登上火车夫布拉格。

途中，她多次去盥洗间照镜，乞求自己的灵魂不要离弃她的甲板，这是她一生中最关

键的时刻呀。她仔细瞧着自己，突然惊慌地到有些，在命攸关的日里她会碰上

什么恶运吗？

可是没有转回的余地了，于是她从车站向他挂了电话。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肚

却开始可怕地咕咕隆隆起来。她努力克制着，到自己似乎把母亲藏在胃里带来了，是母亲

的狂笑企图毁了她与托斯的相见。

几秒钟了，她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肚里鲁的声音把她撵去，可是，他把她揽在怀

里。她激对方不计较可恨的咕咕声，泪模糊，烈地吻他。还不到一分钟，他们便起

来。她在时发尖叫，以后就发烧。她被击倒，那往肺里送氧气的排气给堵

住了，红了。

她第二次来布拉格，带上了一沉重的箱。所有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了，她决意不再回

那个小镇。他邀请她第二天晚上去他家。当夜，她便住一间便宜的旅店，次日把箱寄存

在车站后，腋下夹着那本《安娜。卡列尼娜》，在布拉格的街上游了一整天。即使在她

门铃以及他打开门之后，她都不愿丢开这本书。这本书就象是托斯世界的通行证。她

明白，除了这可怜的通行证以外，她一无所有。一想到这儿她就想哭。为了不使自己哭

来，她大声

说了那么多话，还笑了。他立刻又一次拥抱了她，然后。她象一片茫茫云雾，

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外，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