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分。”

“曾经？什么意思？”特丽莎好象被蛇咬了一。照相机就搁在她面前的橱柜里，伸手

可得，但她不愿意弯腰取来，“我不愿意带上它。我不去想什么失去卡列宁。你呢，提起

他的时候却用过去时态！”

“对不起。”托斯说。

“没有什么，”特丽莎温和些了，“我发现我每次想他都是用过去时态，我总是把它们

从脑里赶去。我不愿意带照相机，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在沉寂中走着，沉寂是他们不用过去时态来思索卡列宁的唯一方式。他们不让他跑

远了，久久地与他呆在一起，等待他的微笑。他没有笑，只是伴随他们走着，用他的三条

一跛一跛。

“他这样只是为了我们，”特丽莎说，“他并不想散步，只是为了让我们快乐。”

她的话中透一悲哀，她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快乐的。他们不是没有悲哀而快乐，恰

好是因为悲哀而快乐。他们拉了手，睛中都闪动着一幅共同的景象：一条跛脚的狗代表

了他们生命中的十年。

又走了一会儿。使他们极为沮丧的是，卡列宁停住了，往回走去。他们也只得转。

大概就是在那一天或是第二天，特丽莎走屋时正碰上托斯在读一封信。听到门开

了，他把信另外一沓纸当中。但她还是看见了这一动，门的当儿还注意到对方把那

封信到了衣袋里。不过他忘记了信封。特丽莎看见他离家门，立即把信封找来细细研究

了一番。信封上地址的字迹生得很，但非常工整，她猜测这是自女人之手。

他回家来，她淡淡地问来了什么信没有。

“没有。”托斯的话给特丽莎注了一绝望，比绝望更糟糕，因为她对此已经渐渐

不习惯了。不，她不相信他在村里有个秘密情人，要是那样就完了，但绝不可能。她清楚

他在每分钟工余时间里的一切。他一定是与布拉格的某个女人藕断丝连，那个女人与他来

说意义如此重大，以至她不再在他发上留下下气昧以后，他居然还想着她。特丽莎不相

信托斯会为了那个女人而离开自己，但是他们两年乡村生活的幸福，看来被几句谎言玷污

了。一个旧的念向她闪回来：她的归宿是卡列宁，不是托斯。他走了之后谁来给他们的

岁月之钟上发条呢？

思想推向未来，一个没有卡列宁的未来，特丽莎有一被抛弃之。

卡列宁正躺在角落里呜呜哀鸣。特丽莎走园，目光落在两苹果树之间的一块草地

上，想象在那里埋葬卡列宁。她把鞋跟扎泥土，在草丛里划一个长方形。这里将是他的

墓。

“你在什么？”托斯很惊奇，象几个小时前她看见他读信时的惊奇一样。

她没有答话。托斯注意到她的手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颤抖了，他抓住它们。但她

把手挣脱去。

“这是卡列宁的墓？”

她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激怒了他，终于使他爆发：“你先是责怪我，说我想他的时候用什么过去时

态，而接下来你了些什么？你到这里来安排后事！”

她转用背冲着他。

托斯退回自己的房间，狠狠地关上门。

特丽莎走过去，推开门：“别成天想着你自己，至少也得为他考虑考虑吧，”她说，

“你把他闹醒了，他现存又开始呜咽了。”

她知自己是不公正的（刚才狗并没有睡着），知自己的所为就象最俗的泼妇，一心

要刺病人并知痛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