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要看吴医生的意见。”我说，“吴医生是非常有经验的医生了。一般说来，如果不是难以确诊，是没有必要会诊的。这样吧，明天将你丈夫带到医院来看看，也许住院治疗效果好一。”

“不，不可能！”小娅连连摇说，“夏宇他决不到医院的。”

“从没来过医院？”我问，“那一开始就是你到医院来请的医生去诊？”

“不，我开始也没到医院，遇见吴医生纯是偶然。”小娅又了一支烟来上，然后说，“两年前，正是那包冥钱把夏宇搞得神混后不久，一天下午，我从超市来时，一个中年男人向我问路，他要找名仕公寓，很急的样，说是一个很有份的人请他上门去看病。我说你是医生？他，说他是神病院的医生。我突然想到，何不请他给夏宇看看病。因为凭我的觉，这个医生一定有名气。可他当时并不接受我的要求，让我带病人到医院去找他。他就是吴医生。第二天我到医院找到他时，果然不我所料，他还是这个病区的负责人呢。

“当时，他问我为什么没带病人来。我说他不愿意来，我来替他讲讲病情，看能不能开什么药。他说不行，看不到病人无法诊治。他是个负责的医生。我只好再次请求他到家里去诊，经不住我再三央求，他同意了。

“吴医生到我家给夏宇看病时，了解到那包冥钱是夏宇生病的起因，他说这很荒唐，他反复问夏宇认不认识这个叫卓然的人，他要夏宇认真回想，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搜索一遍，有没有叫卓然的，他说只有解除疑虑，病才会慢慢好转。

“不过，我们确实都不认识卓然这个人，为何在送来的冥钱上写上这个名字让人莫名其妙。吴医生开了些药，叫我到医院药房去取，说是服后看看效果再说。

“夏宇服药后安静多了，开始有想吐的觉，吴医生又开了些止吐的药。整整一周，夏宇几乎都在睡眠中，醒来时，看见小保姆英英在打扫卫生，便问我，‘她是谁？’我说‘是英英’，他咧了咧嘴，表示不认识这人。

“我急了，再次将吴医生请来。这次夏宇已经不能正确回答吴医生的询问，只好由我在旁边述说他近来的病情。吴医生说，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非得住院治疗不可。我说不行，夏宇时而也有清醒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对我说，不能去住院，去了后别人都会叫你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吴医生说这是偏见，是不懂科学。这个理我也懂，但想到要送夏宇去住院，想到让他挤在疯疯癫癫的一大群人中间，情上还是接受不了。

“吴医生只好同意继续在家给他治疗，又开了些药。我讲到夏宇最开始看见那包冥钱时很暴躁，但当晚他去屋外烧了那些纸后走屋来时却显得清醒和冷静。吴医生说，这也许是一暗示，民间所说的烧纸就送走了鬼。如果这暗示对他有作用的话，不妨继续试试，常买冥钱来烧烧，看看对他的神有没有缓解的作用。吴医生说，当然，医学是不主张这样的，还是要以服药为主。

“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每隔两三天，便拉着夏宇到屋外去烧冥钱。夏宇总是表情呆滞地望着火光。风将纸灰到空中时，他的光便跟着纸灰跑。有时，烧着烧着，我心里不禁骨悚然。有一次，这境遇让我怒火中烧，便盯着夏宇问，‘你老实说，卓然是谁？是不你在外面养着的女人来缠你？’这样骂了他后我又知无理，因为我找很多人了解过了，在夏宇的各社会关系中，确实没有叫卓然的女人。”

小娅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叹了一气又补充说：“我讲得太多了，不过，夏宇染上这样的怪病，我心里确实闷得慌。”

我差脱而说，我认识这个卓然！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因为在这个不幸的病人家属面前，我若讲卓然是一个十四年前的死者，那后果不堪设想，人的神经毕竟不能承受太离谱的混。

这时，有护士的在门边伸了一下又缩回去。我意识到这个病人家属在这里已呆得太久了，便说：“吴医生最近上夜班，你还是晚上再来找他吧，夏宇的病情他最熟悉，还是由他继续治疗最好。你今天讲的情况，我给他转达转达，当然，如果有必要多请几位专家来会诊，他也会安排的。”

小娅无可奈何地站起来，理了理发说：“请你转告吴医生，请他最近两天再来我家看看，晚上我就不来找他了。我现在夜里都不门，我得守着夏宇，怕他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