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很久以后，玛尔德的前额还靠在托架上，像睁瞎一样试着把手中的听筒挂回去。她挂了半天，听筒仍吊在电话线上挂不回去。她忍着不哭。她忍着不哭。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奥赛格的金合（1）

当天晚上，玛尔德睡在床上，幻想着那个小渔夫背着她在通往湖畔的森林小径上散步，在不列敦角的大街小巷上游。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站在自己家门，看着他们经过，不由得称赞说：“多漂亮的一对！你们看看这泛滥的友情。”后来，当她从母亲那里学到，没有人使用“泛滥的友情”这个词汇时，她非常失望。她把老太太的台词改了一下，变成：“你们看看这传染的友情”，后来脆又改成“传染的情”。第二天下午同一个时间，玛奈克又来了。玛尔德在园里等着他。这一次，他坐在铁栅栏外的矮墙上，背对着她坐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正看她。他说：“我在苏尔兹有很多很多朋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自找麻烦，跑到这里来看你。”她问：“你真的知怎么教我游泳吗？”他。她把椅推近，碰了一下他的背，要他转看她。他睛是蓝的，黑发卷卷的。他们两人透过铁栅栏，非常正式地握了一下手。他有一只狗、两只猫。他父亲有一条渔船，停在港。他从来没去过黎，也没去过波尔多。他去过的最大城市是约讷。他从来没有跟女孩过朋友。也许就在这天，也许是另外一天，贝内迪特走到台上，对玛奈克说：“你坐在外面什么？你以为我们都是不懂礼貌的野人啊？大门是开着的。来吧。”玛奈克回嘴说：“你要我去让那个红发佬踢我啊？”贝内迪特笑起来，把西尔万叫来。西尔万对玛奈克说：“你要知，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红发佬。如果你再这样形容我，我真的要踢你了。你是苏尔兹的朗格奈家的玛奈克吧。你爸爸要是知我踢你，大概还要好好谢谢我帮他教育儿呢。你最好赶快来，免得我改变主意。”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友情从打打闹闹开始，到后来越变越亲。贝内迪特、西尔万甚至鹰嘴豆，全都上对玛奈克生无限好。几乎每天下午，贝内迪特都要为他们准备心。她觉得孩要能吃才算健康活泼。西尔万觉得才十三岁的玛奈克，能在课余之暇帮助他父亲捕鱼，帮助他衰弱的母亲大大小小的家事，可以说是相当难得。放暑假了，如果玛奈克没有跟父亲海打鱼，或者没有在锯冬天取所需的木，他就会带玛尔德到湖边去。他们最喜去的地方是一个背向大西洋的湖滨地带，几乎就在哥狄斯客栈的对面。那儿长满了一片矮林、木丛和连夏天也开的金合，一直延伸到沙滩上。那里向来无人踏足，只有星期天才会有一个留着胡、穿着讲究、着一草帽的城里人现。那个人在离湖滨稍远有一个渔夫的木屋和一条木船。玛奈克叫他“凶神恶煞”，其实他并不凶恶。有一次，玛奈克帮他把渔网从湖中捞起来，而且还告诉他如何多抓鱼的技巧。他看到玛奈克年龄这么小，可是对捕鱼的常识那么丰富，到十分惊讶。玛奈克很骄傲地对他解释：“我本就生在湖底，怎么会不懂这些事呢？”经过这次以后，“凶神恶煞”也被玛奈克给迷住了。当他看到玛奈克和玛尔德两个人跑到他的地盘时，他只是向他们挥挥手，问他们好不好而已。第一个夏天过去了，第二个夏天又来了。玛尔德觉得她好像是在第二个夏天才决定要学游泳的。玛奈克用木制造了一些浮筒，绑在玛尔德的脚踝上。他往前游时，玛尔德就抱着他的肩膀。她不记得在学游泳时曾吞过，她只记得从心底散发一乐之情，对自己产生一激的心意，这是一平生少有的经验。她学会了怎么浮，学会了只用双手划就可以向前游，甚至学会了只用双手就可以翻过来，用仰式游泳。现在细想，她确定她是在第二个夏天，就是在一九一一年那个浪袭人的夏天，学会游泳的。她在湖里快快乐乐地游泳时，绰号“绅士”的古斯塔夫·拉格朗日，在他忠实的机械工“六分钱”的追随下，赢得法国自行车大赛的冠军。玛尔德那年还没青期，一也没有；同时，她也没有游泳衣。她第一次下游泳时，是穿着内，光着的。白棉布的内下面还开了一个，这样她小便比较方便。后来，她发现白棉布内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晒，决定脆光着下，免得麻烦。至于玛奈克，那就更不用提了，他向来是全赤下游泳。如何把玛尔德到“凶神恶煞”的地盘上，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伤脑的事。首先，他们把椅推到离沙滩最近的地方，然后玛尔德抱着玛奈克的脖，让他托着她的膝盖和上，把她从椅上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