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去，让他们父女俩可以好好谈心。玛尔德时不时伸手指，抚摸着“玛尔德玛奈克”那三个字母。一群海鸥聚集在湖中年日久因淤泥而堆积的沙丘上，对在附近活动的人群一也不在意。“对呀！为什么我们不盖呢？”帝约·杜奈从沉思中回到现实，大声地自言自语。他走回玛尔德旁，告诉她他要在这块地上，为她盖一座宽大的别墅，他要请专人设计，让玛尔德可以跟西尔万、贝内迪特还有猫儿们在别墅里过得舒舒服服的。如果玛尔德同意的话，他就把波玛别墅留给保罗一家人。玛尔德当然同意她爸爸的主意，但是她要求谁都不能动金合，也不能碰那棵白杨树。她父亲耸耸肩膀说：“女儿，有时候你真像那些‘发伍衣’一样，一理也没有。”玛尔德笑了，问他是从哪里知“发伍衣”是没有理的。他说，他有几个工人来自普罗旺斯省。他们解释给他听，普罗旺斯有笨手笨脚的小螃蟹，当地人把这些小东西叫“发伍衣”。在赛一带，大家把一些笨笨脑、糊里糊涂的人叫“发伍衣”。他接着把西尔万从湖边叫回来。他把建造新屋的计划告诉他，同时特别声明绝对不能碰白杨树一片叶，而且新屋建成以后，一株金合也不能少。既然西尔万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园丁，他想知他们能不能到这个要求。西尔万回答说：“金合是可以安全移植的。那棵白杨树嘛，因为就长在湖边，所以跟盖房没多大关系。”帝约·杜奈听完这话，非常兴，跟西尔万重重地握了一下手。玛尔德对他说：“谢谢爸爸。以后我再也不需要咬牙关，忍受跟嫂嫂和两个人见人厌的侄儿一起过圣诞节了。”连一向不损人的西尔万也加了一句：“小玛说得对。我想贝内迪特知了也会很兴。”第二天，玛尔德和西尔万坐火车陪着家人回黎去。他们打算一月六日开车到索姆区的贝隆镇去。贝隆镇是离尔德林军墓最近的一个小镇，玛奈克就被埋葬在那里。他们五个月以前跟鲁维一起去过一次。跟五个月前相比，战争的痕迹又被时间磨灭了不少。奇怪的是，痕迹虽然少了，可是旧战场的悲凄情却比上次沉重得多。这很可能跟季节有关，因为那时正值隆冬时分。他们是在“城堡旅馆”过的夜。八月份，他们第一次跟鲁维来的时候，就是住在这个旅馆。玛尔德对自己发了一个誓，此生只要一息尚存，她一定要在每年的一月七日这天到玛奈克的坟上扫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其他时候就不去坟上看看。无论如何，一月七日这天天空一片霾，即降即的雪飘舞在贝隆镇和旧战场的上空。尔德林村的村民在废墟上又重建起家园，从他们新家园到军墓的路上，泥泞一片，寸步难行。白雪纷飞中，几面既无光彩也无颜的国旗无打采地垂挂在军墓。几乎就在正对面，有一个德军的墓地，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光彩。去年八月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艳普照下，一行行新植的柳树迎风招展，纵横错的走整理得净净，青绿的草坪是新剪的，墓前的十字架上挂着法国的三国旗，仿古的大瓶里着鲜。这一切让玛尔德看了觉得虚伪不堪，差儿要失声大叫，发一下自己恶心的觉。现在隆冬时分，雨雪、寒风和一片令人昏沉的绝望气氛笼罩着整个乡野，反而让玛尔德觉得这背景跟长眠在此的战场可怜人比较合。那些埋葬在地下的牺牲者，会有多少个认为她说得不对？八月份玛尔德第一次来时，到了墓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让·朗格奈的白十字架。她拒绝承认玛奈克的死因，是因为她百分之百地相信军方的说法是个谎言。接着，她在同一走上找到斯多施·布盖的十字架，三十七岁去世，死亡原因对她而言也是一个谎言。过去几个走，就有赛无赖安琪·辛那诺的十字架，二十六岁阵亡。他的十字架下有一个脚瓶，瓶中用不同颜的珠展示一个名字：丁娜。这表示虽然玛尔德已经尽了全力，可是还是比一个赛的风尘女郎慢了一步。在另外一个走上，因为受到风雨打，三十岁阵亡的贝努瓦·诺特达姆的十字架已经掉在墓碑上，只被一条让虫蛀蚀得七零八落的丝带吊挂在那里。鲁维曾经跑去找墓园守卫，请他修理。守卫告诉鲁维，他已经把这件事呈报上去，保证一定会给贝努瓦换一个新的十字架。    

奥赛格的金合（6）

为了找“六分钱”的坟墓，玛尔德要西尔万推着她在整个墓园里看看，最后在墓园的围墙下找到他安息的地方。他的坟墓在围墙的影下，没有朵，也没有环，跟其他四个同伴一样，因为某特别的原因而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要满足战争的自私、虚伪，还有某些人的虚荣心。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今天，玛尔德坐在为痪人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