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才学，但这回驰骋灵思，搜索枯，一猜再猜，屡试不中。为遮羞脸，佯作上岸买生，但回船时仍无绪。这时船家言：你们读书人的事情我本不懂，但这位小说的，似是我船上用的一件东西。我父亲忙问：是何？船家：好像就是我手中的竹篙。我父亲心中一动：这船篙与谜面实在契合无比。看船家篙起篙落，提起时，珠滴滴，像泪一样坠河中。这个谜语词句清丽，内蕴一哀怨之气，气回。不禁对那位女学生的兰心蕙质大为佩服，自此情已。到成都后，他们时时往返，遂同坠河。这段情缘，就始于那个哀伤的竹篙之谜。当时谁能料到，这哀怨的谜语竟一语成谶。

当时日寇犯，二人都是血青年，遂相约联袂北上，到延安参加抗战。但临期又有变故。成女士家有寡母，彼此相依为命，而母亲病重，难以成行。于是二人洒泪而别，从此天各一方，惟有书雁往返，互思念之情。随后是年复一年，说不尽的相思磨折。

为了不负前方抗敌的情侣，成女士在四川加救亡活动，鞠躬尽瘁，积劳成疾，肺病一日重于一日。吾父心中惨痛，曷可言表。最后等到的是诀别的书信。成女士香消玉殒。这一段情，以生死离别的惨痛收尾。当时我父亲在军营，披执锐，夜夜垂泪，遥望南天，惟怨天生男女。这一段情愫，刻骨铭心，却无倾诉，实在是痛断肝。再想起当年那个谜语：忆当年，绿荫婆娑，自郎手，青少黄多。捱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磨折，莫提起，提起时，泪洒江河。作为成女士写照，无一句不验，真是一语成谶，难冥冥中果有定数？造化人，莫过于此。

我父亲的一生，坎坷跌宕，怀着一颗赤之心踏世界，却收获了无数悲伤。是命运之手的捉，还是遗传天的原因？也许两者都有。不怎么说，以他不受羁勒的个，不能和光同尘的内心，在这个世界上，是断难讨好，断难“无灾无难到公卿”的。遭遇灾劫是早晚的事，国人讲话：justmatteroftime。幸而晚年时，旧案得到平反，使他的一颗迟暮之心得到不少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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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内丹1/王小平（3）

小波的生正赶上我父亲中箭落、遭受贬黜的时候。一场风波，这就是他的名字的由来。我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当时他尚在母腹中，无法不直接承受这悲哀的影响。他生下来就病弱，而且严重缺钙，（他后来把钙片当炒豆吃，这与他最终长成一个一米八四的大个不无关系），骨骼都长得与人不同，而且看起来有傻傻脑，我母亲常溺地叫他傻波。小时候，我发现他的思想常定格在一个东西上，然后就陷冥想，中断了对外界的反应。这使他带有一呆呆痴痴的神情，很不像他那个年龄应有的样，站在其他活泼的祖国朵之间，似乎是一个异类，因此受到了一些误解。

有一次，我和到幼儿园去接他。老师说：你这个弟弟是不是有病呀，你看他在篱笆底下一蹲老半天，不言不语，呆呆地往外看。我一看，果然如此，连忙大叫一声，“小波”，没有反应。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开始表现得像一个比较正常的孩。我问他在想什么，他显然没有能力把他想的东西表达来，支支吾吾地说了一通，终究什么也说不明白。

当时正赶上“大鸣大放”的时候，右派们就要遭难了，但却是我们快乐的大好辰光。那时的大字报贴在席棚上，而席棚无不在。我们就在席棚下穿来穿去地捉迷藏，经常玩到夜。那时的人民大学在铁狮胡同一号，俗称铁一号，曾是段祺瑞政府的所在地，里面有一个西洋风格的钟楼，在我们里，就和黎圣母院的钟楼一样，很能激起各怪诞的想象。有时，我们顺着木阶梯一步步爬上去，看着它内怪异的廓，一直爬到最的穹下，到一阵阵神秘异样的气氛。这气氛好像从大钟上、从奇形怪状的窗、从每一件古老的饰上散发来，令我们收，呼艰难，很想一些疯狂怪诞的事情发一下，但又不知要什么，所以最终什么也没有。

后来他上了学，但似乎从来没成过一个好学生，总是怀着不服教的叛逆之心。有一次老师把他叫起来回答问题，他站起来，但两平视，一声不吭，得老师无奈他何。“坐下，一分。”他就这样吃了不少一分，加以不关心课业，有时功课也不，所以成绩单本看不得，因此挨了不少揍。他那时最喜的事情就是玩，玩得忘情而投。剩下的就是看书，不什么纸片捡起来就看，连农作栽培手册都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