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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5/7)

(中文译本80万字),其成就可与德国的格林兄弟相媲。当然王小波阅读的范围比这份名单还要广阔得多(其中还有对中国读者、作者几乎是完全陌生的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地下小说),但这一分却是他独特的,他人莫属的。所有这些于变革时期取自民间、穿上民间服装语言的作品与王小波的气质及看待事的立场光不谋而合,使得他独辟蹊径地找到了自己所要表达的内容的相关形式。

最近我又回到俄国学者赫金关于拉伯雷的世界如何现了中世纪狂节等民间诙谐文化的天才论述。这里我不禁为震惊:赫金关于拉伯雷的分析描述竟然如此适合于王小波,他所指的那个民间狂节的立场竟是解开王小波小说之谜的一把钥匙!譬如在狂节上所呈现来的来自上方和来自下方的东西(权威/民众、神/脑/肚)之间秩序的颠倒;有关“贬低化”(“亦即把一切崇的、的、理想的和象的东西转移到整个不可分割的质和层次”);有关“为恢复名誉”(夸张而怪诞的人,它的“凹、凸、分支和冒”);有关殴打、辱骂、诅咒、排、“粪的形象”;有关发落到质和的底层之后归于埋葬的新生、弃旧图新、“正反同”(毁灭、否定中包着积极、再生)等等,几乎也可说概括了王小波小说中的全彩段落。最为重要的是,赫金同时指了所有那些表面上看来“七八糟”的东西大的思想意义:颠倒的行为,诅咒和废黜一个旧世界及其中的旧权威和旧的真理的代表者,正是为了促使和预备一个新世界的诞生;把原有的、人们愚昧地奉为圭臬的东西发至下,令其速朽,正是为一个新世纪的到来开辟路。在那些看似不雅的甚至“有伤风化”的、糟糟的场面之中,狂、诅咒、再生是同一个词语,是并行不悖和互相生发的。“死而再生”、“死而复生”便是这样的义。由此我们也才可以解开难免积压心的那个疑团:为什么于严谨的知识分、受过良好的现代科学和学术的训练、在其为数可观的随笔中极力主张理、求知和文明神的王小波,何以写文词鄙俗、有人称之“格调不”的小说?显然,光是备某才华是不够的,这里需要的是更程度的自觉意识,对于历史和民族命运的刻自觉。赫金对拉伯雷这样的评价也完全可以用在王小波上:

“他是最民主的一个。但对我们说来,最主要的是,他同民间源的联系比其他人更密、更本质”;“也是由于这民间,拉伯雷的作品才有那样独特的‘非文学’……拉伯雷的形象固有一特殊的、原则的和固的‘非官方’:任何教条主义,任何权威观念,任何片面的严肃,都不可能同拉伯雷的形象共容,这些形象同一切完成和稳定、一切狭隘的严肃,同思想和世界观领域里的一切成规和定论,都是相敌对的。”(重号为原作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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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再生/崔卫平(3)

我无意把王小波说成“中国的拉伯雷”,这其间的区别在后边我将谈到,但如果说我们在王小波的小说中读到了拉伯雷的伟大影,那么只能说历史有时候“何其相似”,来自民间的神和力量“何其相似”。在小说中,所有那些民间的立场,冲破成规的革新神,贬低化和弃旧图新的努力,最终完成的,是王小波小说呈现的独特的文。也就是说,某光贯穿到作品的一切方面,渗透于场景、人、动作、结构、语言、细节、穿、隐喻等从局到整的全形态,从而形成完全是统一的、一致的效果。这是作为小说家王小波的过人之和取得成功的依据。可以说他富有天才地抵达和完成了一对中国读者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狂,提供了用现代汉语写作的狂小说。

“狂”作为节日的特在于:它是从日常时间中逃逸去的一分,是对于现存秩序、规范、特权、禁令的暂时摆脱,是消弭一切界限,打破来自观念的和来自份、地位、阶级关系的各等级制度。它的方法和力量产生于无所不在的、覆盖一切的笑声,“以万事万取笑(包括以参加狂节的人们自己取笑),整个世界都以可笑的姿态现,都被从它的诙谐方面,从它可笑的相对方面来看待和接受”(赫金语)。王小波自己有个非常朴素的表达是:“从反面看一看”。于是他看到和记录下来的是如同在哈哈镜中看到的那样夸张、变形、怪异的东西。我个人认为,王小波独特的文,在《时代三曲》中的第一《黄金时代》中已经完全建立和成熟,其中同名为《黄金时代》的那个中篇如横空世,在它有限的篇幅中包了全大可能,而《革命时期的情》则是信息量最大、理得最为完备、完整的一。现在让我们就这小说所包的某些元素及其统一化效果稍作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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