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圣安托万市郊大街，顺着纳河向东走，了城，走呀，奔呀，一直奔到夏鲁纳大街，来

到街的尽，在这儿的玛德莱娜·德·特雷纳尔修院附近，他知一个叫加拉尔夫人的地址。

只要给钱，加拉尔夫人对任何年龄和任何人的小孩都接受。泰里埃把一直在哭闹的小孩

给她，预付了一年抚养费，然后逃回城里。他回到修院，立即脱下他的衣服，像扔掉脏东

西一样，然后从洗到脚，跑回卧室爬上床。在床上，他划了许多十字，祷告了良久，最后

才轻松地沉梦乡。

加拉尔夫人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是已经饱经沧桑。她的外表看上去与她的实际年龄非

常不相称，相当于实际年龄的两倍、三倍甚至一百倍，极像少女的木乃伊；在内心世界方

面，她早已死亡。她还在儿童时，她父亲有一次用火通条打在她额上，即靠鼻的上方。

打那以后，她就失去了嗅觉，丧失了人的冷觉乃至任何激情。随着这一台，温存和憎恶、

乐和绝望，对她来说都已经变得陌生。后来一个男人同她睡觉，她什么也没觉到；她生

孩时同样是觉麻木。她对死去的孩毫不悲伤，对活下来的孩也不兴。她丈夫用鞭

打她时，她一动也不动，而当丈夫在主医院死于霍时，她也不觉得轻松。她惟有两

觉，就是：每月偏痛到来时，她的心情稍许变得沉，而当偏痛逐渐消失时，她的心

情则变得稍许开朗。此外，这个像死去一样的女人便什么觉也没有了。

另一方面…或者也许正是由于她完全失去情冲动的缘故，加拉尔夫人有一毫不留

情的纪律观念和正义思想。她不偏委托她抚养的小孩，也不亏待任何一个小孩。她每天只

给小孩安排三餐，绝不多给一小饭吃。她给幼婴每天换三次布，直到他们满一周岁。满

一周岁后哪个还，他并不挨骂，而是挨一记耳光，被罚少吃一顿饭。伙费的一半她

用于寄养的小孩，另一半归她自己，分毫不差。在东西便宜的时候，她不提自己的收，

在困难时期，她也从不多掏一个苏，即使关系到生死存亡，一个儿也不加。因为那样，

她觉得生意划不来。她需要钱。她对钱计算得特别确。她老了要买一份养老金，要积攒许

多钱，以便她可以死在家里，而不像她丈夫死在主官医院。她对丈夫的死本无动于衷。但

是她对他同成千上万个陌生人一起集死亡到骨悚然。她期望自己能单独死去，为此她

需要伙费的全赚。在冬天，寄养在她那里的二十多个小孩会有三四人死亡，但是她的

情况总还是比其他大多数私人育婴好得多，并远远超过大型的国立育婴堂或教会育婴堂，

那儿的婴儿死亡率往往达十分之九。当然，自会有很多来补充。黎每年产生一万多新的

弃儿、私生和孤儿。因此某些损失不必放在心上。

加拉尔夫人办的育婴所对于小格雷诺耶真是天赐之福。他若是在别，或许活不下来。

但是在这个没有情的女人这里，他却茁壮地成长。他有的质。像他这样的人既然能

在垃圾堆里安然活下来，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世界淘汰。他可以连续数日喝稀汤，他喝最稀

的就能度日，消化得了烂菜和腐烂变质的。在童年时期，他过麻疹，害过痢疾，

过痘，得过霍，曾落到六米的井里，曾遭开过，但他活了下来。虽然这些给

他留下伤疤、破裂和疮痴，使他的一只脚有畸形，使他走起路来拖拖沓沓，可是他活着。

他像有抵抗力的细菌那样顽，像只扁虱那样易于满足，它安静地停在树上，靠着它在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