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欺负人啦……太不讲理了……陈鼻哭着说。

叫你姑姑来吧，父亲说。

不用叫，我早就来了！姑姑在门外说。

我像见到救星一样迎去。

陈鼻，你给我站起来！姑姑，我就等着你把蒜臼扔到锅里呢！

陈鼻乖乖地站了起来。

陈鼻，你知罪吗？姑姑厉声问。

我有什么罪？

你犯了遗弃人罪，姑姑，陈眉是我们带回去的，我们用小米粥，用粉，好不

容易把她养活，半年多了，你陈鼻连个面也不，这女儿是你的不假，可你这个父亲，

尽到责任了吗？

陈鼻嘟哝着：反正女儿是我的……

是你的？小狮凶凶地：你叫叫看，她答应不？她如果答应，你就把她抱走！

你不讲理，我不跟你说话！陈鼻，姑姑，过去是我错了，现在我认错，认罪，你

把女儿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姑姑，你先到公社去齐罚款，然后给孩落上。

罚多少？陈鼻问。

五千八！姑姑说。

这么多？！陈鼻，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钱？姑姑，没钱你就别想要孩。

五千八啊！五千八！陈鼻，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你的命自己留着吧，姑姑说，你的钱也可以自己留着，留着喝酒、吃，还可以去

路边店嫖娼！

我没有！陈鼻老羞成怒地吼叫着，我要去告你们！公社告不赢我去县上告，县上告不

101

赢我去省上告，省上告不赢我去中央告！

中央要是也告不赢呢？姑姑冷笑着说，是不是还要到联合国去告？

联合国？陈鼻，联合国我也能去！

你太有本事啦！姑姑说，现在，你给我！等你告赢了，再来抱孩。但是我告诉你，

即便你告赢了，也得给我写份保证，保证你能把这孩抚养好，同时你还得付给我和小

狮每人五千元辛苦费！

辞灶日傍晚陈鼻没能把陈眉抱走，但节过后，元宵节次日，陈鼻拿着罚款收据，

把陈眉抱走了。“辛苦费”是姑姑说的气话，自然不必他。小狮哭得浑颤，好

像被人夺走了亲生骨。姑姑斥她：哭什么？喜孩自己生嘛！

小狮痛哭不止，姑姑抚着她的肩，用一我从没听到过的悲凉腔调说：姑姑这

辈，已经定了局了，而你们的好日，才刚刚开始，去吧，工作是次要的，先生个孩

来，抱回了给我看……

到北京后，我们一直想生孩，但不幸被陈鼻言中。小狮生不来。她对我女儿

不错，但我知，让她魂绕梦牵的，还是陈眉。所以，她捧着那个鼻酷似陈眉的泥娃

娃时那表情，就是可以理解的了。她对王肝说其实是对我说：

我要这个孩！

多少钱？我问王肝。

什么意思，小跑？王肝恼怒地说，是瞧不起我吗？

你千万别误会，我说，“拴孩”要心怀诚意，不钱如何现诚意？

了钱才没有诚意呢，王肝压低声音，能用钱买到的，只是一块泥，而孩，

是买不到的。

那好吧，我说，我们住滨河小区九幢902，迎你来。

我会去的，王肝说，祝你们早得贵。

我苦笑着摇摇，与王肝告别，拉着小狮，迎着人，娘娘庙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