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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4/7)

睛。

翁上元的臭烟叶得满屋污浊,翁大元一声接一声咳起来。

“上元,少儿吧。”

婆娘的声音,打了他一激灵。还有一个不眠人哩。但他没有吭声。

油灯的光亮暗下去了,是捻烧短了。翁上元换了一新捻,又添了一肚油。油灯就吱吱地叫着,火焰越越亮。

“上元,睡不着就摸黑躺下吧,那灯油又不是有富余。”女人很温和地说。

但翁上元却到这话里有无数刺,刺得他异常难耐——

“死你娘的吧,(尸求)的就几滴灯油!”

自从知刘淑芳与他的三叔有些不清白之后,贤惠的刘淑芳在他里变得丑陋起来。她贤惠不贤惠就那么回事,她越是贤惠越觉得她不清白。他心里脾视她,时时想发作;但一来刘淑芳越来越柔顺,不给他发作的借,二来他大小是个队长,他还得要一儿小面,就把怨怒压到肚里。他整天不跟她说句话,好像没有她这个人。

“以往的恩哪去了呢?”刘淑芳常常自己问自己。人的情真是个靠不住的东西,在利害与是非面前,它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毫无用。就说那天晚上,她怎么就不知不觉钻翁息元的怀抱了呢?翁息元真会摆女人,摆得你六神无主,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熟,自己往他嘴送。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埋怨自己,但又不知从哪儿说起。以前在翁上元下,从来就没有那觉,之间的那活儿,也能得人找不着北。翁息元把自己得找不着北了,可翁息元不是她的丈夫,她到命运捉人。

自从事之后,翁上元本不动她;她渴望他动她,一动她就等于他原谅了她。但翁上元从来不给她机会,虽然睡在一条土炕上,他视而不见,他每天切的呼噜声,得她焦灼焚。她真想主动贴过去,把他缠自己的怀里。但真要是那样,翁上元会更加轻贱自己;一想到好端端的自已被人轻贱,她心里就隐隐地疼。有时她想,豁去了,轻践就轻贱,狗为了,都不顾挨打,况且一个有情的人呢!有时她偷偷地看几翁上元瘦而壮的,不禁落下泪来——守着一张光亮的犁杖,却荒了自家的田地,何苦呢。翁息元啊,翁息元,你罪孽重啊!你让一个在昏盲中幸福无比的女人,有了“荒”的觉;你不仅把一个好女人在人前给毁了,在人后,毁得更惨啊!

“啪”的一声,油灯的捻爆了一声。

刘淑芳定一定睛,看到灯中的翁上元,手托着一杆不冒烟的烟袋,专注地盯着那灯焰,像中了一什么邪。

“上元,灯睡吧。”她温柔地促着。她是想等翁上元睡下,她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送上去,她一边自轻自贱着,一边把无眠的丈夫侍快异常。他可以轻贱自己,但两个人心与心的隔阂,却让人不可忍受。

“睡,睡,睡你娘的x!这灯不光是照人上炕,还可以陪着人想心思。睡不着你就眯着,别烦娘的人!”

这是兜的一盆冷,刘淑芳羞辱地把蒙起来,泪止不住地。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今夜下的泪,明夜会么?

被窝的刘淑芳,给翁上元腾了一个自由的空间。他又拨了拨灯捻,上了一袋烟。

他盯着灯捻

那桔黄的灯焰,真好看,像个好女人的(不是刘淑芳的!),温柔地着人的眸,酥酥地好受呢。那火焰中飘忽一支队伍,队伍前他挎着一只盒枪,队伍很听话地跟着他。他领着队伍到一个集上吃饭,大碗的酒,大块的,吃,喝,人们吆喝着。他的嘴里,哧溜地烟袋里的烟浇灭了,他把烟袋伸到灯焰上去,又着了(娘的,好久不沾酒了!)。集上走了一位老板娘,举着一大碗酒,飘飘曳曳地到了他的跟前,“哥呀,俺跟你喝哩。”“喝!”(刘淑芳蠕动了一下)“喝!”他的昏沉起来。老板娘把他领一袭红帐里,的两个脯朝他迎过来。他腔里冒上来一的东西,像万焰攒动的燎荒的火。过来的脯把襟撑破了,来两只白白的大的;两只翘翘的,红红的,招惹着人去。“哎哟,娘!”他把递过去了,看到了老板娘挑逗的那张脸。“哎哟,娘!”他又叫了一声。

“翁上元,你娘的还叫人睡不睡。”柔顺的刘淑芳终于从屈辱中爆发来。

翁上元心悸不定。

他“噗”地把油灯灭了。

在黑暗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比刘淑芳还不净。

“这日,不仅肚,什么都闹饥荒。”他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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