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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6/7)

的生活,觉得别人以怎样的方式生活着,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即便是不喜,也不去搅扰,认为既然人家那个样过,就有人家的理,就是合理的。前,人们对公众化的生活大兴趣,对没有差异的生活大为认同。你吃粥我吃粥,则我觉得顺;你穿蓝我穿蓝,则你我亲密无间。我们家的盆是铁的,而你们家的盆却是瓷的,而且还是带好看纹的瓷,这怎么行呢?一个盆是装的,何必用那么好的瓷呢?这家伙有问题,至少脑里装的不是贫下中农的、无产阶级的思想,不行,得给(尸求)的砸了。那瓷盆的主人,到晚上想要往屋里端这个夜时,便会发现,那个瓷的夜被人砸了,砸得很碎,想粘都粘不起来。还有,以前邻人来了客人,不男女老少,城里乡下,位尊位卑,只要是邻人有话儿让帮个忙,均情礼遇,多情招待,一若自家客人。现在不成,得看看来的是啥人;份跟自己相当的,老实的乡亲哥儿们,咱心甘情愿地帮,且话儿密、勤,;如果是油粉面、拿里拿气、居显派的主儿,对不起,咱没那闲功夫,犯不上跟你话来话去的,侍候你,咱心里别扭。于是,人依然是那人,心数却悄悄地变了,变得大家都觉得陌生。你说:“二哥,你怎地跟从前不一样呢,以前说话驴嗓门无遮拦,现在咋遮遮掩掩的。”他也说:“还说别人呢,你的也不是从前的你了,从前跟你借俩小钱儿,你都不打背儿1,现如今,问这问那,审犯人似的,生怕是咱买刀杀人怎的?”人情变异,世风不古,恁平静的一块山间僻地,亦变得不q质朴不再淳厚,嘈切复杂起来。

1不打背儿:京西土话,系不犹豫、不算计之意。

原来翁上元辟的那块在村聚齐儿的饭场,自然而然冷了,散了。人们都窝在屋里吃饭,说家里的悄悄话儿。谁还能在饭场上说知心话?你知说的对不对?说对了,大家哈哈一乐相安无事;若说的不对呢?一旦有人汇报了,给你上纲上线,不斗你一泡,算你有命;斗你一泡,顺理成章。那饭场散了,是一桩小事,多每天少见两面。少见两面就少见两面,谁不知谁呢?谁黑谁白,谁香谁臭,一时半会儿变不了。人们想。

人情之变,让翁七妹尝到了滋味儿。

本来翁七妹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极不在意,随随便便,不清不,男人似的。但凌文静给她上了一课。那天批斗谢亭云时,凌文静一句家属穿得邋里邋遢的还不如地主婆惊痛了她的心。她认真地打量着被批斗的谢亭云,到谢亭云真的清秀啊;那清秀,人即便是倒下了,上也不会起褶,这才女人哩!凌文静的化,谢亭云的清秀,唤醒了翁七妹的女意识。她开始注意收拾自己,装扮自己。但她没有谢亭云上那多年来养成的气质,即便质朴的衣饰,也会调理不凡的气度。她便在穿着上,注意起来,努力穿得比旁的女人不同,或彩惹,或款式个别,给人的觉是翁七妹很讲穿

在田间地上,翁七妹的穿也依然显。便显得跟前的运动形势有些不适宜。

“翁七妹,你还是家属哩,工还穿得恁么好,跟地主小似的。”李说。被凌文静利用过的李,已再不是以前的李了。

“咱怎跟地主小似的,我是地地的贫农。”翁七妹说。

“咱还真看不来。语录上说,要警惕被资产阶级的香风臭气…………咋说来着?对,……染。你是不是被染了。”李涎笑着说。

“你才染呢!刚几天就跟凌……”她想说跟凌文静似的,但觉得不妥,“跟……跟什么人儿似的,摇摆尾的。”

“你可不能挖苦人,不接受批评。”李已会灵活地使用一语言。

“穿得整齐儿咋了?还让人!”翁七妹争辩说。

“你可不能,大小哩。”李依然是涎笑。

“你才大小呢,咱只是翁七妹。”翁七妹不听大小这样的词,觉得这称呼跟资产阶级似的。县里的电影队带着电到村里放过电影,那电影里上海滩的资产阶级小就被人称大小。‘那大小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走路扭扭的,说话劲儿劲儿的,讨厌死了!

“你是翁七妹?翁七妹不嫌脏不怕累,你呢,着活儿上落土,就停下来掸掸,叫咋说的呢。”李振振有词。

“咱啥时嫌脏了?撕你那张臭嘴。”翁七妹有些气愤。

“你不嫌脏!”

“不嫌。”

“那好,这儿有几颗羊粪豆儿,你敢不敢吃了,你要是吃了,咱就真服你了。”李促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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