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级夫人”往一块凑，倒不是说她们是官太太人家怵她们，主要还是平时来往不多，到一块不那么随便，反过来，她们也是。所以，她们几个内虽然有时也闹别扭，也有话长话短上风下风的时候，但维持住一个打牌的局面，还是大家心照不宣能办得到的。

不过，当宋丽了佟桂英的客厅以后，佟桂英发现有不大对劲儿。宋丽虽然发还是那么油亮，脸上也抹得有红有白的，但神跟以往不一样，有些发直，往沙发上一靠，一句话都不说。佟桂英一开始还没看来，她说你歇着我还得喝碗粥，就跑厨房咕嘟咕嘟造下几大，然后回来搬桌椅。搬着搬着，她发现不对劲，便问：“小宋，你咋啦？哪儿不好受？”

宋丽了好几下鼻，才从牙中挤几个字：“说……说我家老秦给，给双，双规啦……”

佟桂英咣当一下就把椅扔在地上，好一阵，她抬看看上的吊灯，还在那挂着，她气说：“啥时候的事？”

宋丽说：“在你家门，接一个电话，说我家老秦双规啦。啥是双规呀？”

未等佟桂英想好咋说，大和孙小云俩人屋了。别看大一百八十多斤的块，还有糖病，底有病，常把六条看成九条，但她耳朵特好，她问：“是说啥叫双规吗？双规就是在规定时间规定地，让你把问题待清楚。这招儿太厉害啦，一般人抗不过去，差不多都秃噜了……咋的啦？谁又给双规啦？”

佟桂英赶说：“电视，是电视上说的，南方的，反腐败，来来，大，今天你坐这把铁架的椅吧，我才找人焊的，六条，你坐着稳当。”

孙小云掰着指说：“大在佟这坐坏五把椅了吧。在我家坐坏两把，在……”

大说：“你记咋这好，都是跟小焦架来的吧？小云，不是我说你，你对小焦绝不能太心慈手啦，他一共有多少相好的？你得清吗？要说我不该说这话，你家小焦那张小白脸，太俊啦，跟他相好的，起码比我打麻将坐坏的椅翻一番。”

孙小云脸上挂不住了，本来都坐下了又站起来，瞥着大说：“瞧瞧，我就说你坐坏几把椅，就引你这么多话，还句句我心肝。就算我俩这破事臭名远扬了，你也别总挂在嘴边上，一说就兜老底呀！这叫谁谁也受不了呀。拉倒吧，还是你们打吧，我走了。”

她说完还就往外走，佟桂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冲大说：“我说你是王她二姑呀！怎么张嘴就伤人呀。小云就够不容易的啦，咱们得多给她些安，你咋还好意思往她的伤里再洒咸盐！”她转又对孙小云说，“妹你别生气，就当她放嘟噜。听我的，振作神，好好赢她几把，让她把都输这儿，看她还x不。”

孙小云说：“我也不是生她的气，我是说……”

大说：“你别说啦，恕我话重了。我门之前，你猜谁来了？”

佟桂英说：“谁来了？”

大说：“还不是你那外甥孟老大，赖在我家非要找老刘，我说老刘和秦书记去市里开会，他不信，说我骗他，还非得挨个屋搜一遍，赶上日本鬼扫啦。我跟他说你有事找你姨夫李生，下一步人家就晋升县长了，你嘛放着真佛不求，偏拜我们这小庙。”

佟桂英说：“大您快打住，我家生可没那福分。您家刘书记人事，人家当然要求你们啦。再者说，孟老大在北大沟也有六七年了吧……”

孙小云说：“八年。我跟他媳妇是中学同学，那天买菜碰上了，她媳妇说八年抗战都胜利了，你说我家老孟咋就抗不回来呢，城关镇不是正缺个书记吗……”

佟桂英说：“要说也是，孟老大在那使得不善了，过年上我这来，满脸褶，老了不少。”

大说：“北大沟风大，一年刮一回，从正月初一刮到腊月，铁脸也架不住那风。我说小云，要我说让你家小焦去那刮一个月，回来准安定团结。”

佟桂英说：“大你咋又不住你那嘴啦！我看脆把你搁那刮两天，让你刮一肚凉风，蹿蹿稀，也减减你这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