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人的场面：真佛山（那时尚不叫真佛山，何名待考）住着一蒋氏人家，蒋老太爷已经去世，蒋母七十龄，饿病加，奄奄待毙。然而，在蒋家灶屋里，却冒一淡淡的青烟。

如来圆睁佛，看见灶上架着一锅，锅里煮着一大碗人。

这是蒋母儿上的！

此时，蒋母的儿（大约三十岁左右）躺在一片破旧的蔑席上，鲜血如注。他蓬垢面的妻，在一旁哭泣。

这便是“割孝母”的故事。

“人间毕竟还有良善！”如来叹一声，一仙气，直达年轻女人的腹中。女人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清，仿佛要升腾而上。

接着，她有了短暂的昏迷。昏迷过后，她发现自己肚突然大起来了。

如来的仙气让女人受了。

女人怀七七四十九天，便生下一个十余斤重的、慈目善眉的儿。这便是后来让真佛山香火不绝的蒋佛爷。蒋佛爷长到十余岁的时候，祖母和父母相继过世，他褴楼着衣衫，四传经布，把中华民族的传统德——孝，植于通州民众之间。

时至今日，每逢旧历六月十八日，真佛山四面的沟沟岭岭，都会牵起长线般的人。那是前去为蒋佛爷烧香的通州人。据说，这一天是蒋佛爷的生日。

蒋佛爷当时没有能力让民众摆脱贫困，但他跋涉千万里，让通州人永远保持了那一份好的德行。

这些故事，真佛山的一块大的石碑上有着详细的记载，但年岁已久，雨淋风蚀，光啃咬，至今已无可辨认。姚江河之所以知晓得很清楚，全是他父亲告诉他的。

他父亲名叫姚荃，是真佛山脚下一个村小的教员。

姚荃对蒋佛爷的叩拜，是十分虔诚的，每年的六月十八日，他将他全班的学生带上山去，齐刷刷地跪在蒋佛爷的石像前。

可是，崇拜蒋佛爷的姚荃，却是一个灵魂并不尚的人。在他就教的村小里，共有三个教师。他是唯一的公办教师，也是校长。也只有他才是本村人，别的教师都是从外村调去的。姚江河读小学就在那个村校村小的三个教师当中，平最的是一个转业军人，姓李，他文革前读过中，而姚江河的父亲姚荃只读过半年初中，加之读书时成绩本不好，教学能力在三人中最次。

然而，他是校长，并且有一张刀般的嘴。

转业军人不仅业务平，且事业心极，一心一意只想教好孩于。姚江河发蒙的时候，就是他教。

“爸爸，李教师教得好好哟！”

每天放学，姚江河都对他父亲说。

“拼音还认不全，狗不通，还分得个好坏？”

他父亲总要这么训斥他。

遭了训斥的姚江河很不服气，但他是不敢撞的，否则，额上就要挨父亲生铁一样实的栗。可是，他却越来越看不起父亲。

姚荃已明显地觉到，他儿的心全被姓李的家伙收买了，更重要的，是扫了他的威信，降了他的地位，他下了决心：将姓李的赶校门！

要赶走他，需要有恰当的方法，因为最终还不是他说了算，需要完小的校长作决定，他是全公社村小的总校长。

姚荃到了总校长的家里。

“校长，我们学校今年的教学质量如何？”

“蛮好的蛮好的。尤其是你们的一年级，考全公社第二，平均分只比完小差o.5分，不简单啦！在我的印象中，下边的村小从来也没有创造过这样的记录，最好的成绩，平均分也要比完小差十分八分。”